但这样一来,她婆家的人有心想找就能找到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或许是不想有这个隐患,曹同志拒绝了这个提议。
大工厂待不了, 便只能去些小地方碰碰运气, 工地就是其一。
贺大贤叹气道:“你是没看到她们两母女的情况,曹同志一个大人还能坚持坚持, 她闺女那么小, 哭起来跟猫叫似的, 就那么点大, 饿得脸都哭白了。”
他先前就想着,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将人留下来, 但他们几个老伙计每人分一点吃食给她们两母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
“还带着一个孩子啊?”袁古听得心里不由松动了。
说实话,这人安排起来很麻烦。
性别是一方面,来历不明也是一方面。
把一个女同事安排在男人堆里,吃穿住行方面都得安排好才行,还是黑户,身份也得想办法给她弄一个。
哪怕手上活好,也不是太值得……
可当他听到对方还带着一个孩子。
内心中就有些迟疑。
因为感同身受。
他和江屿不也是被单亲妈妈带着长大?
小时候那段日子过得是真的太苦了。
苦到他都不愿意去回忆。
他都稍微好一点,好歹这里是他的本家,就算妈一个人抚养他和姐姐,老家的人时不时帮把手,也不至于冷死饿死。
可江屿和江阿姨却不同。
江阿姨是外来户,来的时候就独自抱着一个男孩,后来还是生产大队孤寡的老婆子瞧着可怜,收留了他们。
那老婆子年岁大,没两年就去世了。
但好歹让江阿姨和江屿顺利留在了他们大队。
可江阿姨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而且听大队的老人说,江阿姨最开始来的时候虽然显得狼狈,但看她的模样以及行为举止,显然不是吃过苦的姑娘家。
又年轻又什么苦都没吃过。
还独自带着一个奶孩子,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
有时候他甚至想过,如果那些年有人能向江阿姨伸把手帮帮忙,或许他们两人的日子就不会那么苦了。
所以这个时候听到曹同志还带着一个孩子。
他拒绝的话还真说不出口。
年幼时他还在责怪,责怪为什么没人能伸手帮帮他们。
后面知道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家庭,那个年头连自家都顾不上,哪有余力去帮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