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
“怎么就不是了?”陈副厂长起身站起,一脸严厉的道:“老叶啊,两年前出的重大事故难道你就忘了?价值数万块的仪器毁在你手上,当时要不是厂子顾及你原先的付出,怎么可能不让你赔偿?你真要担上数万的赔偿款,那才叫没日子过。”
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懂。
摆明了就是一副施恩的模样,觉得叶大全不知足。
别说叶大全这个当事人了,陈锋听得都觉得脸上发臊。
陈副厂长不是没察觉到两人的神色,口吻稍微变得柔和些,“不管厂子最后做出的是什么决定,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两间屋子厂子只回收一间,哪一间都行,你可以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变得安静。
这种施舍般的语气,让人十分难堪。
而这会只听见陈副厂长再一次端起水杯,‘簌簌’吸着滚烫的茶水。
好一会,叶大全憋红着眼,沙哑着开口:“我不认同,机械设备出故障那件事,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落锤定案,不是你们一次一次拿起来攻击我的武器。”
断了右手、被赶去扫街、抹掉他原先所有的功劳。
这已经为那次失误做出了处罚。
他心里是还念着机械厂,不然也不会在厂子里一而再再而三出现问题时,只要有人来叫唤一声,就屁颠屁颠赶过去。
但心里再惦记它的好,有些事也不能退缩。
尤其是这一间关系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家人。
现在兰枝在小芮那里有了工作,每个月拿到的酬劳大大减轻了家里的负担,但他仍旧不愿意退缩。
一个月十块钱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相当于他家学名一年的药费和来往两地的旅途费。
这笔钱真不少了。
而且只要房子一直在,就能一直有钱。
哪怕他和兰枝以后都不在了,学名也能继续收着房租贴补家用。
再加上自己心里憋着的这口气。
被如此践踏,叶大全会不觉得委屈吗?
他特别委屈,委屈到夜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憋得鼻尖发酸,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才敢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
他语音发颤,继续为自己争取着,“当初是厂子决定这件事翻篇,是你们口口声声说不要再提起,行啊,我都认了,你们说我残废干不了活,直接分配我去扫街,可这两年来车间发生了那么多次故障,我哪一次袖手旁观了?我是残废但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哑巴,我照样能解决厂子里解决不了的维修故障,我也能继续给厂子里带着一个又一个学徒,你扪心自问,一个月二十块不到的工资,哪里能请来人干这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