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姜瞬间眼神一肃,看向席铭,而后控制了情绪,慢慢恢复了常态,她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四哥。”
席铭立时哑火,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她三哥的大舅哥这时开口说道:“老督主过世,新任督主自然是被三郎或四郎顶上,无论谁上任,还是早些上任的好,席家内部也就不会出现无人做主的混乱情况。”
“是啊,就像现在大家在这里吵不停,但细想,不管是哪位郎君上任,不都是立时放了陈家娘子回去吗,也就不用在这里争来争去了。”这次说话的是席铭的副将。
席姜看着他道:“老督主在时也是广听意见,席家从来没有一人独断之时。”
果然,三哥与四哥身边的人早在葬礼还没结束时,就已开始蠢蠢欲动,开始想继任督主的事了。
席姜能理解,但,她看着三哥与四哥,那,他们呢?她的哥哥们是怎么想的?
也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南边来了情报。席姜心里有数,她直接道:“报上来。”
来人道:“陈家军大部已迁至滦城,大军已在滦河岸边操练多日不退,意欲渡河直取藕甸。”
席姜回身看向她的三哥与四哥:“此事不用议,没得商量,我一力承担。”
席奥与席铭没什么表示,但围着他们的拥众们,面色可谓精彩纷呈。
席姜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而后转身走出了中堂。
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一时驱不散呆在堂中所染的阴凉。
从中堂到她的院子,这一路她走得很慢,很慢。
父亲与大哥在时,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与她说话,如今席家的中梁砥柱没了,以前那些连进入中堂资格都没有的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那里,然后在那里削弱她的存在,否定她的决策。
她不能允许。
因为,席家的三郎君与四郎君,根本挑不起席家的大梁。
席姜对此一直是清楚的,但她从来没有细想深思过。现在,不得不想了。
席姜回到屋中,她坐在梳妆镜前摆弄着上面放着的一把小剪刀,然后忽然对福桃一招手:“你来。”
福桃不明所以蹦蹦跳跳地去了,然后就见她家姑娘拿着剪刀冲着她就来了,福桃一下子跳开:“姑娘,你干嘛?!”
席姜:“别怕,只剪你一缕头发。”
福桃立时双手护头,摇头道:“为什么啊?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