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储一怔,他忙起身道:“快请他进来。”
话语刚落,他就见李越入门来。他一见月池的模样,就将适才心中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眼中的感伤之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月池更是直接掀袍跪下:“不肖弟子见过梁先生。”
梁储忙将她搀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他的手上皱纹密布,忍不住颤动。他的目光在月池脸上转了好几圈,半晌方凄声道:“怎会熬到如此……””一语未终,眼中已是泪光闪闪。
月池已然习惯旁人见她的目光,只是微笑道:“都过去了,如今已是苦尽甘来了。”
梁储却是年老伤感,难以释怀。他忆起断言张彩的密奏为假之事,心中更添愧意。月池劝慰良久道:“今日相逢,本是喜事,您怎么反倒伤心起来。我此来就要常驻,从此朝夕相对,您还怕看不好我么。”
梁储半是发笑,半是叹息道:“如真能看好,倒也好了。”
他当下唤了谢丕来。三人围炉烹茶。梁储是广东顺德人,常用广式茶点。红泥小火炉中,乌榄核烧得正烈,瓦茶煲内玉泉水一沸,芝兰香茶的气息便越发浓郁。桌上还摆齐了“三包五点”。下人点茶之后,月池端起小盏,轻轻品了一口,笑道:“真是好茶。”
梁储道:“我这里尽有,让他们给你带上一包。快用些点心。”
月池含笑应了,拣了一块马蹄糕吃了。谢丕还夹了一块干蒸烧卖与她:“如今可还服药?”
月池苦笑道:“自是服的,现下早已成了个药罐子了。”
谢丕见她凹陷的脸颊,心下一恸,嘴里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慢慢调养,就会痊愈的。”
梁储亦道:“你还是以疗养为重,公事暂且可以先放一放。”
月池讶异道:“这可不似您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