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的人面色惨白,彻底绝望。察哈尔部落的人见状却是大喜过望,士气大振,不惜一切腾驰过去。一马当先的是察罕,他看着气息减弱的图鲁,已是心急如焚,大汗要是死了,一切都完了。他一面策马,一面叫道:“快叫大夫来,快……”
他到了近处,才察觉到了不对,他一惊:“怎么会有战车?”
游牧民族,靠马匹就能驰骋天下,哪里需要什么战车?只有缺马的汉人,才会造这种东西。他的脑子嗡得一下,当即就要调转马头,可就在这时,战车上神铳齐发。只听一连串巨响,他们连人带马都被打成了筛子。
刘公公站在车上,不屑道:“这是哪儿来的傻冒,敢往我们这儿冲。”
杨一清无奈道:“他们往这儿来,是因我挂了蒙古人的旗帜,他们以为我们是援兵,这才赶过来。不过,他们怎么是从这个方向来得?”
刘瑾道:“管他们是哪儿来的,先打不就是了。”
车营如同一个个移动炮台向前驶去,密集的炮火将汗廷骑兵打得节节败退,仓皇逃窜。
时春听到火炮声,比过年听到鞭炮还要欢喜。她环顾四周,欣喜若狂道:“太好了,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人!”
只是,她触目所及,却没有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她低下头,还依稀能够辨认出,他们满是血污的身体。董大、秦竺、柏芳……他们就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春伸手想摸摸她们,她想试试他们的鼻息,却摸了一个空。他们远赴草原,是为了把她们带回去,可没想到,最后却是他们自己,永远留在了这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汉人部队位于锥形阵的外围,外围往往是死伤最惨重的,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在宣府时,她选择牺牲手下士卒,而在这里她又选择了以同袍代价,来换取战争的胜利。她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但她好像真的、真的别无选择。
她正怔愣间,车格尔等人忙带着她躲到一旁,他们急急道:“他们要过来了,我们可是盟友啊,你们快大声喊提醒他们!”
时春这才回过神。稀稀落落的汉人们,在草原上大喊出声:“别开火了,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时春叫道:“我是李越的夫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