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都海福晋摊手道:“死人就不能被扒衣裳了吗?怎么,不忍心了,难道你还喜欢她?”
嘎鲁摇摇头,他的声音沙哑:“我不敢再喜欢,和您一样的人。你们是吃人的人,而我只是一堆偶尔有用的烂肉。”
满都海福晋又一次将他搂进怀里,她的怀抱依然温暖,可眼神却是肃杀一片,她轻声道:“你怎么会是烂肉,你是我的孩子呀,我疼爱你都来不及……”
月池又一次在深夜中惊醒。长期的失眠多梦让她有时甚至分不清噩梦与现实。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凝神听了许久,方意识到,铁马冰河终于从她的梦境中走出来了。
她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满都海,大哈敦……”她一时不知道,是背信弃义的满都海更可怕,还是早已怀疑满都海的自己更可怕。
第276章 须知入骨难销处
平庸,才是让人最无法容忍的,不是吗?
京城中, 萧敬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夜间的朱厚照是如此孤单寂寞冷,可当白昼一旦降临, 他又似变了一个人似得。他狠下雷霆手段, 严厉将京中的动荡镇压下去。
他于金殿之上,再次重申监察之制:“早在太祖年间, 有御史上言陶安隐微之过, 太祖爷曰:‘朕素知安, 安岂有此?且尔何由知之。’对曰:‘闻之于道路。’太祖爷却认为御史取道路之言以毁誉人,如何算尽了监察之职,因此罢黜此人。而今, 尔等所为,与他何异?朕登基之初, 便有法度,弹奸劾佞, 必事事有据,藉口风闻, 必严惩不贷。尔等身为武将,不察是非,不走正途, 不听军令,便贸然聚集生事, 依照军法,应现下就将你们推出午门问斩!”
仿佛有一个霹雳兜头打下,炸得这些年轻将官双腿一软, 跪地求饶。这里实际有两条适宜的律令, 一条是不依军法的斩首罪, 另一条却是刑律——“一凡辱骂公侯驸马伯、及两京文职三品以上者、问罪、枷号一个月发落。”但朱厚照在这里,却丝毫不提后者,只说前者,当然不是真要杀一儆百,严惩不贷。只是,他认为,军队聚众反抗,可比辱骂大臣要严重得多。此例绝不可开,要是他们一有不满意,就这么闹上一闹,那谁能受得了。
这样的结局,真是大大出乎大九卿所料。纯直如梁储、王鳌等人是感动不已,可有心眼如李东阳、杨廷和等人则回过神来,这是在意料之外,却是在情理之中。大战前夕,怎可轻易动摇政治枢纽,务必要朝野稳定,才可放心开拔军队。杨廷和长叹一声,他此刻倒宁愿被重罚。而不是被硬保。
果然,朱厚照一言,就有其他大臣纷纷上奏求情。如此请了三四次,皇上的怒火好似才勉强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