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怀疑,弑父夺位,究竟是对是错。萧伯纳有一句名言:“人生有两个悲剧,一个是愿望没有实现,一个是愿望实现了;而后一个悲剧尤其是大悲剧。”图鲁虽无缘见到这位著名的大作家,可他们在心愿得偿后的悲哀之感,却是一致的。
数个大夫日夜在汗廷待命,满都海福晋在他们精心照料下,身子刚有了些许的好转。只是,再高明的神医也无法改变自然规律。明明已是夏日,满都海福晋却还躺在皮毛之上,面色苍白,精力不济。
图鲁看到母亲这个样子,话都到了嘴边了又生生咽了下去。他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满心都是苦涩。可满都海福晋即便闭着眼,也能听出他脚步声中的焦灼。她问道:“究竟是怎么了?”
图鲁犹豫着没有说话,满都海福晋喝道:“快说,咳咳,你要气死我吗?”
图鲁忙道:“额吉,您别生气。我说。”
只是,等他说完之后,满都海福晋明显气得更狠了。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索布德公主忙搀扶住她。只是,满都海福晋满腔的怒火,在对上图鲁还带稚气的面孔时,却似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消退了。
都是她的过错。她想着他们的父亲正当壮年,他们还有机会慢慢成长,可谁会想到,她会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让这二十多年的筹谋全部化为了泡影。打压权臣,收回皇权,其实并不难,她已经做过一次了,还做得无比成功。图鲁也不比他的父亲差,他只是刚刚登基,在缺少威信和经验的条件下,就要面对内外交困的难题,这任谁也做不好。唯一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青春在她身上一去不回,她午夜梦回时都能感受到阎罗身上的寒光。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一想到此,满都海福晋就痛苦地捂住头,她的儿子、女儿和外孙都围了过来。满都海福晋摇了摇头,她道:“议和,只能暂时议和,先稳住汉人。李越呢,李越去哪儿?”
一旁的塔拉嬷嬷期期艾艾道:“她、她又去泡温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