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箭饱含怒气而来,刺穿了战甲,刺破了皮肉,直直扎进了人的腹中。时春没有感受剧痛,只觉背上一重。她还没有来及回头,就听到了月池的叫声,她叫得是:“仓子!”
米仓艰难地扭过头,他勉强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我、我只是下等人,您不一样,要报仇、要血债血偿……”
月池点了点头,只觉他的字字句句都在摧她的心肝:“他们会死的,我保证,他们会身败名裂,会死无全尸!”
米仓又笑了一下,他提着枪站了起来,他的意识无比清醒,他仿佛回到了校场,那时所有的兄弟都在,他们白天累得像死狗一样,晚上互相搀扶、说说笑笑回家。何大哥想送孩子去一个好私塾进学,他就是想娶一个好媳妇,生几个胖娃娃,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他将枪舞得虎虎生风,没一个人敢靠近。
他大喊道:“快上马走!”
月池大喊道:“别去,达延汗,咱们可以谈一笔交易,你放过他们,我……”
她一语未尽,时春已然劈掌将她打昏。她架着月池,跨上了大黑马。不必鞭打,马儿就发足狂奔。达延汗轻蔑一笑:“看来大家都明白,如今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骑兵一起冲上来,将这些残兵撞开。米仓身中数刀,在马蹄下被踏得尸骨不全。可大黑马跑得太快了,它仿佛要将自己在磨盘前蹉跎的岁月一次全跑个够,连身子强健的蒙古马居然一时也拦不住它。
达延汗骂道:“废物,还不快射!”
大黑马挨了很多箭,可它还在发足狂奔,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
这简直是奇迹了,鞑靼人都在议论纷纷,塔宾泰大吃一惊,想仔细辨认它的品种:“这是什么良驹,怎样会有这样的脚程?”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这些乡下人比宫里人要有良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