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的人高高举起巴掌:“你还敢说!”
月池笑着摆手,她一面驭马前行,一面道:“这次说正事。绝对的正事。不瞒各位说,我进骑兵阵的时候,是万分忐忑。因为我要接触的是大元大可汗和他手下最得用的精兵猛将。我这个心啊,都在扑通扑通得直跳,就像有一群马在跑似得,生怕君前奏对出了什么纰漏。”
大元大可汗是达延汗在弘治时期递交的国书上的自称,明朝一方从来没有承认过,只称呼他巴颜蒙克王。月池这么一叫,又叫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红脸将领呸了一声:“放你娘的狗屁,这么说,刚才就是你们汉人对待君主的礼仪了?!”
月池理直气壮道:“当然不是了。我这不是发现,可汗根本不像国君吗?”
达延汗再次勃然大怒,他终于拔出了腰间的金刀,刀锋直架在月池的脖颈上,月池的肩膀一沉,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达延汗的眼睛就像夜里的苍狼,他见月池惊魂甫定的模样,不由一哂,立起刀背,重重拍了拍月池的脸。冰冷的刀上还有深褐色的血锈,不知收割了多少人的性命。
他说:“李越,不要蹬鼻子上脸,我手起刀落杀了你,那群脓包为了活命,一样不敢妄动。不信的话,不如我们现在就来剁你一只手看看。”
月池歪着头看向他:“您看到我,脑子里就只想泄私愤?”
达延汗嘲弄道:“区区一个男宠,还敢在这里张狂。”
“男宠?”月池嗤笑一声,突然拔高声音,“我是大明皇帝最信重的大臣,我能翻阅大部分奏疏,能在各衙门随意来去。文官之首是我的老师,武将之首也与我交好。大到明廷的政局赋税,小到皇帝喜好性格,我都了如指掌。对我这么一个人,您见到我,居然只想着泄私愤?”
达延汗动作一顿,月池用指尖慢慢移开他的大刀,她的目光像瑟瑟寒江:“我刚刚说得并不是假话。我刚到这里来时,的确是心生忐忑,我想我要借这个机会,好好观察鞑靼君臣的脾性,看看我们大明的劲敌究竟是什么样。我想着,您肯定也想从我这儿套消息,那我只能绞尽脑汁,一面要让您相信我的谎话,一面要从您这儿弄点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