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利用俞泽,并非是全然的脑子一热。他虽想弄死月池,也愿意付出代价,可并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填。所以,他要极力撇清自己的责任。潘云皋先找来与俞泽体型相仿的男尸,给他穿上俞泽的衣衫配饰,又根据俞泽所述,在这具尸体上用刺青伪造胎记。伪装完毕后,东厂的探子就把男尸和俞家的仆从一起丢回乱葬岗。
刘瑾心知肚明,这样大的事,朱厚照决计不会只命他一边负责,圣上一定会同时派出锦衣卫,以便双管齐下。只要锦衣卫先一步找到“俞泽”的尸体,他届时就能咬死不关自己的事,至多背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并且也能让朱厚照和李越放松警惕,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步要完成并不难,毕竟早在英宗皇帝时,东厂就在王振的带领下,死死压住锦衣卫一头。接下来就是第二步,杀了汝王世子。
这一日,他在身边人的撺掇下,去了象姑馆。所谓象姑馆,就是男妓院。世子驾到,自然是包场。朱厚烇做寻常打扮,头上戴着貂鼠暖耳,一身紫羊绒褶子,足蹬粉底小朝靴。他刚刚入内,周围的随从就麻溜地开始擦桌子,摆上自带的坐褥、茶具种种。
象姑馆的老鸨对这架势早已司空见惯,她忙上前赔笑道:“爷今儿来得正好,我们这儿又有新鲜货色了。”
朱厚烇翘着腿道:“噢,皮相如何?”
老鸨笑道:“那叫一个俊呀,仙女下凡都不过如此了。”
朱厚烇笑骂道:“是驴子是马,还不拉出来溜溜。”
老鸨忙福身道:“是——”
很快,一队身着女装,涂脂抹粉的相公就步履款款走了上来。他们一个个上前给朱厚烇见礼。到第三个时,朱厚烇看着这一张脸,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他不由撇过头道:“你们来瞧瞧,这张脸,是不是有点面善?”
他身边的小太监纷纷凑过来道:“是有点。有点像前些日子那个……”
“没错,王府里是有一个,像是那个谁来着……”
“爷,一时记不起了。”
王府进来的女子太多,死去的女子更多,以致这一群人根本忘记了俞洁的模样。对他们来说,虐杀一个女孩,就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不值得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