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道:“臣不敢……”她急急拿出荷包摸索。
“看着孤!”朱厚照又一次揪起她的衣领,“天下还有你李越不敢做得事吗!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杀才!孤今日就要……”
月池微微一笑:“摸到了。”
她当即打开瓶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到朱厚照鼻子边。朱厚照只觉一股酸辣从鼻腔内奔腾而上。他当即跌坐在坐垫上,连打了四五个喷嚏,鼻涕眼泪齐下。他语不成调道:“你、这……”
月池扬了扬手里的鼻烟壶:“比起揍臣一顿,还是哭一哭更能发泄情绪。哭吧。”
朱厚照一面痛哭流涕,一面骂她:“李越,你就是个混蛋!”
月池一面将手帕糊在他脸上,一面淡淡道:“我知道。”
第59章 名利场中棋变幻
明天你就到府学任吏员,专管外戚班
这一行人在皇太子的哭声中, 几乎是飞奔似得往宫里奔。文华殿中,张奕和刚刚进门的杨廷和目瞪口呆地看着月池和换好衣服的朱厚照同时气喘吁吁冲进来。朱厚照一见杨廷和先松了口气,随即心下疑惑, 今儿明明是刘健授课的日子, 怎么换做了杨先生来。
杨廷和任左春坊左中允,今年刚刚四十二岁, 正当壮年,却已历事两朝。他同唐伯虎一般是少时便名动一方的人物。他十二岁便中举,十九岁便中进士入翰林院,深得弘治帝的看重,因为人宽和, 不似旁人一般逮住太子就说教,因而也得朱厚照的欣赏。
他对上太子红肿的眼眶与半边发紫的脸, 心下叹息,这宫里果然是多事之地,幸好他将儿子杨慎以多病之由留在家中,否则……他摇摇头,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道:“次辅今日因圣上召见,今日的课便由臣代劳。还请殿下速速入座。”
月池忙拱手道谢, 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待喘匀气之后,她定神一想, 恍然大悟,弘治帝不会是一刻都等不及,想要把张氏子弟全部送离京城吧。事实的确如此。不同睡得像死猪似得皇太子, 弘治帝回宫之后真真是一夜未眠。第二日朝会结束后, 他就急急召了三位辅臣。李东阳等人闻讯时, 心下还有些忐忑,谁知得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好消息。弘治帝对外戚的包庇程度,在明朝历代君主中堪称冠首。大臣们苦劝多次,均置之不理,就连上次引起那么大的动乱,他仍不肯重罚,谁知今儿个居然突然转了性。内阁三公岂有不应之理。
弘治帝见状面露和悦之色,随即道:“只是还有一事,究竟要把他们送到哪个府学去?”
刘健想了想道:“依臣看,最好还是远一点为要,若离得太近,无甚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