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致诚陡然一个激灵。
不,他还不想死。
“我不是,我没有,我是冤枉的,窈窈,你救救我,我是你爹啊!是你爹啊!”
穆兮窈别过眼,全然不想再看到他,一想到自己身上流着的是面前这个残忍恶毒之人的血,便觉万分恶心。
太后坐在高位之上,打唐家大夫人出来认那玉佩之时,她就已派人将岁岁带离了堂屋,此时默默看罢,长叹了口气,终是出声道:“将这二人带下去,由刑部调查后依法处置!”
此言一出,登时上来几个家仆,将两人连拖带拽带了下去,过程中,那穆致诚似还不死心,一声声喊着“窈窈”,说自己是冤枉的。
冤枉……
他拐骗她娘,欺之为妾,又怕事情败落活活害死了她,他所犯下的罪根本百身难赎。
听着穆致诚远去的声儿,穆兮窈瘦削的双肩颤动起来,终是忍不住掩面而泣,为自己有这般不堪的父亲,但更多的是为自己苦命的娘。
须臾,穆兮窈只觉自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抬眸看去,哑声唤道:“大夫人……”
唐家大夫人、二夫人还有大奶奶皆是双眸通红,李氏和朱氏虽是未曾见过唐月疏,但平日也常听家中人提起。
唐月疏的失踪一直是唐家人一块难以治愈的心病。而今知晓唐月疏早已过世,却不是因着当年遇山匪跳河而亡,而是这般无辜丧了性命时,她们怎能不感到心痛。
“傻孩子,还叫什么大夫人。”杨氏是早已知穆兮窈身份的,只是碍着唐湛嘱咐,一直忍到了现在才与她相认,她凝视着穆兮窈,切切道,“你该叫我大舅母才是。”
穆兮窈终于知道,林铎所说的“于她是好事”,究竟是何意思。
她没有了娘,又几乎与父亲断绝了关系,她本以为她只有岁岁了,不曾想,这世上竟还有那么多会关心疼爱她的亲人。
听得杨氏的话,穆兮窈一时哭得更凶了些,好一会儿,才开口唤了声“大舅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