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湘容轻抬眼帘看向虞莜,“家父已向太子保证过的,绝不染指东宫侧妃……先前湘容不懂事,举止间或有冒犯之处,太子妃千万见谅。”
虞莜坐在石桌前,手边是竹青刚采的一篮子鲜花,取出一束连珠绣球,对着面前的雨过天青釉瓶端详。
既然话说开了,她倒是无所谓,含笑道:
“三娘言重了,国公爷一向看重你,想必他也听说了,耿中丞本想让黎少卿家的女儿给我做陪嫁,黎大娘子与你如何能相提并论,你真要嫁进东宫,又该置国公爷颜面何在,你说是不是?”
许是前世她见过谢湘容的手段,对这人存了几分提防,言语间连敲带打,给她透了点利弊。
黎瑶瑶的事在座三人都清楚,陆夫人先就露出鄙夷,回首向那边看了一眼,正好撞见对方悄然打量的目光,黎瑶瑶微微欠身,含笑点了点头。
陆夫人便也彬彬有礼向那边回了一笑,口中的话却说得刻薄,“我在金陵听说她进了王府,还以为有多风光,原来是个闲散王爷,那府上的王妃好歹是她远房表姐,如今姐妹共侍一夫,说出去,黎同冶诗礼传家的门楣可算是毁了大半喽。”
谢湘容也瞧着那边屈身于汝南王妃之后的女子,太子妃的敲打在耳畔犹如鼓响,重重击在心口。
“不瞒姨母,如今我正发愁,父亲有意,让我……入单府给大都督续弦。”
她忽而抬起头来,神情讥诮,那张娇婉的脸庞生出几分傲慢。
“姨母你说得没错,咱们女子怎么就这么命苦,诸般身不由己。那单北殊年过三旬,常年守在辽远那苦寒地界,性情粗鄙,家中还有个十来岁的儿子,比我也没小几岁,我为什么要嫁过去给人当后娘?”
虞莜沉默偏过头去,这事她听秦昶提过,据说单大都督的原配,便是当年跟着在辽远时,照料病患染了伤寒死的,七八年不曾续娶。
朝中一品大员的夫人,在边地尚要亲身看顾营中伤员,谢湘容这般养尊处优的人,哪里受得住这种苦?
说不得,她也替这一世的谢湘容不值,被家族当作个玩意儿似的,拉出来四处许配婚姻,只瞧着谁对自家有利,前途可期,哪怕鳏夫莽汉,在所不惜。
陆夫人也颇为震惊,更多的是不忍,伸手拉了拉谢湘容的袖子。
“我不甘心,我不愿意。”
谢湘容猛地缩回手,口中低低说着,冷笑一声,蓦地站起来,从袖里摸出个东西,摊在掌心给两人看,用那种听上去带些癫狂的声音笑起来,“你们看,我有这个!”
巴掌大的一方印玺,其上雕刻鸾凤,顶羽缺失一角,以黄金填补,那一点金光被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华。
虞莜一眼认出,这是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