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晚间上了榻,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物什递给虞莜,“喏,送你的。”
这东西看着年头不短,红通通一坨,都快糟了,是个草编的小兔子,比较稀罕的,是用金陵才有的胭草编制而成。
“你这什么时候捡的?”
“什么叫捡的?”秦昶嗤一声,“我自己编的,你看那两个眼睛,石榴石的。”
“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这东西不属于她记忆中的任何一件,上面镶的红榴也不是她的,虞莜难得有这种情况,脑子里倒是冒出另一件事。
“小时候有一阵养了只兔子,后来不知被哪个缺德鬼偷去吃了,你说吃就吃吧,吃剩的骨头还丢回琼华殿,为这事儿,我还哭了一场。”
虞莜慢慢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忽有所悟,直起腰半跪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俯视,“是你干的吧?”
面对拷问,缺德带冒烟儿的秦昶一手圈住细腰,头埋在她身上,口齿含糊兀自抵赖,“没有的事儿……”
虞莜手里拿着草兔子,那双红灿灿的眼睛跟她养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自小喜爱红色,越灿烂绚丽,越是拔不开眼,爱穿石榴裙、爱戴红宝石的头花,也喜欢红眼睛的小兔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跟眼前这个男人有关。
自这日后,秦昶时不时就从明神殿翻出件旧物来,号称都是从前做好,却没机会送给她的。
虞莜心生好奇,有日尾随着也去了,见他进房后神神秘秘打开个上了锁的柜门,从里宝贝兮兮捧出个大匣子。
那里头,全是他当年想送又没送出去的礼物,给她的。
这人真如长公主所说,是个榆木做的死心眼,那些东西无一例外,全是红色。
白昼渐长,虞莜吩咐御厨晚膳延后一个时辰,等着秦昶一道用。
这天他回来较早,天还没全黑,给他除去外袍时,虞莜嗅到一阵淡淡的血腥气,回头在他身上看了一周,倒是没见伤,这才问道:
“找着匪窝了?”
“没有。”秦昶拿过她手里沾了血的衣服,丢到外屋去,“今日跟那伙人打了个照面,追到义山外围还是跟丢了。”
快半个月了,只知这伙强匪扎根在义山,到底寨子在何处,官兵翻遍深山老林也没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