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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可太会逞能了, 瞧见他战袍上血迹斑斑, 想必之前厮杀正酣, 不由好奇问了句:

“你真的看见我了?”

先有白南放出讯哨, 她故意引着廖英杰上马车, 周围火光通明, 抱着一线希望, 秦昶能看见她。

“那当然。”秦昶在榻边坐下,淡金的眼眸泛上一丝暖意,“小磨人精,角度找得不错。”

他喊她什么?虞莜抬脚踢他,“你身上脏死了,别坐我的床。”

秦昶揉着腰挪到侧榻上去,咬牙道:“恩将仇报,我救你一命,你倒还嫌弃我?”

“要不是你弄瞎人一只眼,那疯子会找上我?”

廖英杰死到临头还要反扑,幸亏她早有准备,仅被刀锋划了一下。

深觉秦昶反咬一口的功力简直绝了,她气哼哼道:“你倒还好意思说。”

明知有理没理,他都争不过她,可秦昶就是想跟她斗嘴,似乎惹得她骂上几句,浑身才舒泰似的。

“你还不走?那边打完了么?”她开口赶人。

刚才这一场,怕倒是还好,就是冷得她够呛,这会儿浑身都冻僵了。

“差不多了,就剩下些扫尾。”秦昶应声起身,这才觉出一身血气,跟她车里的甜暖格格不入,带着两分不舍,“我过去看看,你安心睡吧,明儿整顿一日,后日再走。”

虞莜已经阖上眼,含糊着问了句,“就不怕他们卷土重来?”

打完了还不跑吗!

秦昶就顿住脚,蹲身和她商量,“我跟章旷他们商议,要不然趁眼下这机会,一鼓作气把苍洄山的营地剿了干净,这边离固宁关太近,诸奚人常去搔扰,泰左初也挺为难的。”

虞莜杏眼半睁,等了一阵见他再没下文,“你问我啊?要我说的话……”

她顿了顿,懒洋洋吐出几字,“管他呢。”

刚出关便遭遇大股敌袭,既然诸奚人在附近时有动作,泰左初不会一点察觉也无,既未派兵护送,眼下也无人增援,说不定早得了杜相的吩咐,故意按兵不动。

眼下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南康上至皇兄,下到杜相、耿中丞之流,甚至丰大都督,明知固宁关不太平,秦昶送去的兵马全被调到南边江左附近,谁来管她?

那她也管不着别人。

秦昶定定看着她,小磨人精一向深明大义,现在怎么变得不近人情了,“真不管?”

虞莜满心不耐,只想这烦人精赶紧走她好睡觉,“我嫁到北齐,以后就是你家的人,不想替别人操心。”

一句话说得秦昶心花怒放,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晕乎乎的,欢欢喜喜从车里退出来,被冷风一吹,望向远处接近尾声的战斗,忽感信心倍增,跃上马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