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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炎深深地看着他,半响开口道:“赌什么?”

“臣对药理不过半懂,但独独对这痨病有些研究。换个方法,我可保证皇上有一多半的几率好得更快,同时,若皇上的身体承受不住强药力,或许会适得其反。”

闻言,百里炎面上仍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实则内心已翻起惊涛骇浪,手掌也在桌底下握成了拳。

再次开口时,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有了几丝颤抖:“朕的御医都难以医好,朕凭什么因你区区之言——”

“总好过现在,皇上,”纪锦川叹口气,一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另一手抚上百里炎的脸颊,低声说,“最坏不过一条命,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而你看看你现在和…有什么区别?”

“皇上,你若去了,我便随你,”他抵着百里炎的额头,轻声说,“从咱俩那日在轿里见了第一面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我明白你的担忧,若皇上不肯,那我再想些别的法子。就算丢下这万里山河,只要皇上心里愿意,我们逃出宫去,去游山玩水也好,一切都凭皇上的心意。”

两人相隔不过两指,百里炎甚至能从纪锦川清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也能看见眼底的信任与眷恋。

半响,他回过神来时,只听见胸膛里沉寂许久的心脏在咚咚跳着。

“……好。”

他的话音一落,纪锦川明显松了一大口气,接着笑弯了眼睛,两手捧起百里炎的脸颊就是吧唧一口,朗声道:“谢主隆恩!”

第69章 将相王侯(四)

百里炎一顿,脱口而出:“放肆!”

“……”

纪锦川撇撇嘴,拉长了声音说:“哦——冒犯了,臣知罪。”

百里炎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耳后又有些发热了。他别过头,淡淡地说:“你说要给朕改方子,如何改?”

“皇上的方子虽是性温,但过程太缓慢了些,况且太后虽不能在这龙寝殿里做手脚,但她若在自己的屋子里点上些烈香,皇上请上一次安,那几日的修养就要废了。”纪锦川从身后摸出一个锦盒,打开递上去,“这是臣昨夜写出来的,皇上可给太医看看。”

百里炎接过锦盒,低头扫了几眼也没看懂,便点点头。

纪锦川继续说:“治病需用药,但平日的调养或锻炼更是不可少,臣以前也接手过得痨病的人,照顾起来也是有些经验的,若皇上不嫌弃,那臣就制定一套康复训练,只要皇上能坚持下来,那么这病一定会好得飞快。”

“嗯,一切随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去向太医院提。”

“谢皇上,”纪锦川笑着说,“还有个事儿,臣从家里带来个丫头,最是忠心了,皇上身边没个能用的丫鬟也不行,不如就把她叫到龙寝殿里来。”

百里炎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这事一项归太后管。”

“那臣明日请安时就提提这事,”纪锦川喝了口茶,又说,“这茶水也要换一波了。”

“好。”百里炎握紧了手里的锦盒,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那便全凭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