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去的身姿依旧笔挺,不见半点狼狈。他是白家的少主,白家未来的掌权人……自当如是。
晚间,林淮眼神放空地在演武场旁的厢房内独坐,脸上再也没有白日里强作的镇定,而是满满的惶惑和不安。
识海里,东帝看着这满是阴郁的天色,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怎么?来个人道喜,你就怕了?”
“我没……”林淮脸色更差,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没说完又闭上了嘴,沉默了一阵儿,才又道,“今天来的那人……是阿书的未婚夫。”
东帝撇了撇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口中的‘阿书’,可是已经成亲半年多了,哪来的未婚夫?”
林淮又是沉默。
东帝觉得这小子是真的难搞,但看看那已经烧了大半的蜡烛,觉得自己要是不开口,他说不准能干坐这么一整夜。
“你又有何可怕的?论情谊,那丫头失了修为时,他们落井下石、退了这门亲事,你却诚心求娶,自然是你更胜一筹;论家世,咱们林家虽这几年逊色了些,但谈起底蕴来,也不差他们白家什么;论实力……”
“那小子还受不住我一刀的。”东帝轻轻哼了一声,开始例行教训,“你还不如他呢!今天才练了几个时辰?照你这练法,要能伤到我,再有三百年也不成!”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林淮不由腹诽。
但被东帝这么一说,他心中反而松快了不少——他无非是觉得自己乘虚而入、配不上阿书罢了。若是他努力修炼,有一天变得像东帝这般强……
东帝又骂了几句,这才想起自己是想安慰这小子。
但他一抬头,便看见识海中的天色已经渐渐恢复明朗,他有些莫名,这小子傻了不成,被骂了反而心情转好。
不过,他看了眼那又短了一截的蜡烛,还是不打算深究,一叠声地赶着林淮睡觉去。
“我……我今夜就睡这儿……”林淮有些犹豫道。
“去去去,我管你睡哪,快滚去睡!”东帝有些不耐地催促,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似乎极为困倦。
林淮以为自己应当很难入睡,但似乎是今日耗费太多的心力,他一沾枕头,便昏睡了过去。
一刻钟后,本该睡得正香的林淮复又坐起,但神色气质却与先前迥异,那是一种岁月沉淀出的从容——显然此刻控制着这身体的人,是东帝。
他翻身下床,复又点起灯来,顺势在桌旁坐了下来,他抬眼看着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不多时,门被轻轻扣了两下,东帝扬声说了句“进”,明明是与林淮的音色一般无二,但却莫名多了几分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