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书一直都觉得自己身体很好,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半夜吹了一次风,便就病了。
身子仿佛有千斤重,动一动就费足了力气,口鼻间呼出的尽是热气,脑子也混混沌沌的。喝的药不过一会儿就全吐了出来,东西也都吃不下去。
崔维看着乔书惨白了一张脸,捏着鼻子生生得又灌了一碗药,不过半刻,便又捂住了嘴,似乎强行抑制住想要呕吐的欲望。
她本来就身形纤瘦,可这会儿更瘦了,面颊已经微微的凹陷下去。可是随着月份变大,小腹却早已显怀,高挺的腹部和纤弱的四肢对比鲜明,倒像是这孩子在汲取着母亲的生命一般。
这般想着,他落在乔书小腹上的视线不觉得露出些阴郁来。
乔书现在难受得紧,连反应都比往日慢了许多,自然没有注意到崔维这一闪而过的眼神。不过,也不知是本能、亦或是巧合,她撑着床面的手臂不自觉地抬起,护在小腹前面。
崔维看着她这动作,手指抽动了一下,脑中闪过窗外的那一滩水迹。
易韬圭……
——倒是小瞧他了。
而燕北侯府中,颜奚还未走进易韬圭的房间、只站在院中,便便闻到了一股酒气。他推开房门,涌出来的酒气,更是熏得他生生后退了几步。
往里看去,地上酒坛四散,一脸了无生趣的易韬圭,就那么坐在中间,面无表情地仰头灌酒。颜奚眼皮抽了抽、轻啧了一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易韬圭也有今天。
些微的幸灾乐祸之后,到底还是捏着鼻子走上前去,在易韬圭旁边的桌子上轻叩了两下,“喂,你这是打算喝死啊?”
易韬圭连眼珠都没转一下,仿佛没看到身旁多了个人一般,只举起酒坛来、仰首又灌了一口。
颜奚劈手去夺那酒坛,易韬圭却不愿放手,两人争夺间,坛中酒水全都洒了出来,泼了易韬圭一身,还又几滴溅到了颜奚身上,屋子里的酒味一时更重了。
颜奚是不太喜欢这股味道的,当即脸色一黑,也不和易韬圭抢了,抬手在坛身上狠狠一推,“哗啦”声响过,酒坛碎片散了一地。
看着易韬圭恍若未觉地又揭开另一个酒封,颜奚“呵”了一声,也不在白费力气动手了,而是淡淡地开口道:“你喝死在这儿,倒是正合崔维的意了。到时候他和阿书过得和和美美的,谁还记得你这个醉死的酒鬼?”
易韬圭拿酒的手一顿,终于抬眼去看颜奚,眼中满是警告。
“嘶——”颜奚假作害怕地抽了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又瞬间转为嘲讽,“你瞪我、瞪我也没用,难不成我说的不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