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过来的马车,颜奚就知道要遭……

易韬圭自小便性子跳,总嫌马车太窄、拘得难受,若有选择、决不会主动坐上去。

所以燕北侯府里的备得马车只有两类:一类是乔书单独出门乘的、颜色是她喜欢的淡青色、雕纹细致,看着就是女子的;而另一类则是两人一同去赴宴乘的、颜色偏深,要稳重许多。

不过,依照易韬圭现在睹物思人的架势……

颜奚一回头,果然看见易韬圭盯着那马车怔怔地发着呆,布满红丝的眼中似乎有些湿润。

颜奚:……

这还马什么车?!走路还不行吗!?

可孰知,出了门才是灾难……

候府转过一条街就是“杏芳斋”,颜奚知道,阿书不喜欢糕点,但这家的却是例外,当年他和崔维没少拿着他家的点心讨好小师妹……谁承想,最后却被这货叼走了!

不过也是,他们都是给阿书送吃的……易韬圭可是受罚之后,被阿书送饭的。

……

再走几步便是“春红轩”,这家的胭脂铺,全京城都是有名的。当年师妹及笄,崔维送了一盒面脂,被易韬圭给蓄意砸了,后来赔了十倍的……口脂。

……也不知道如今阿书用完了没有。

……

混沌铺子、汤面摊子、走街串巷的糖葫芦……少时嬉闹的记忆清晰得恍若昨日,就连以为自己早已足够的冷静的颜奚,都心里堵得难受、细细密密得疼,更遑论易韬圭了。

他本欲边走边开解对方的,但这会儿却沉默了下来……说到底,他自己也是需要开解的人。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过了城北,绕过了宫城,周遭的环境总算不再那么熟悉得扎人,颜奚这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转头看向易韬圭。

“师兄……”

两人年岁差不多、拜师时间也相差不过几日,颜奚正正经经叫易韬圭“师兄”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里,要么“你”、“你”的代指,要么调侃地称他“易大将军”、“侯爷”……

不过,他这次难得真心实意地叫了句“师兄”,却并未得到什么回应。

易韬圭正愣愣地盯着一辆过路的马车发怔,颜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淡青色的车帘随着风摇摆,几乎同色的竹叶纹样若隐若现。

……倒像是阿书喜欢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