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也该回来了罢?”乔书随口问了一旁的桂枝一句。
同梁靖寻呆一起久了,这会儿不过数日不见,她便有些无聊了。
听她这问话,桂枝眼神游移了一瞬,旋即就正色道:“祖宅这边好些年没回来了,账目什么的,乱得紧。姑爷应当也不擅这些……查得久些也是有的。”
乔书随意地点点头,旋即又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笑叹道:“你可别在他跟前说什么‘不擅’,那个人呀……”
想到当年的相处,她脸上的笑意愈深。
也不知谁,因为她一句“不擅诗词”,硬生生地给她写了一个月的情诗……
乔书每日见他发狠般盯着那根笔,一副要去英勇赴义的表情,简直是哭笑不得。去劝他还不听,执意要写完了让她看……夸了他还不信,只说她是敷衍他,这般别别扭扭地过了一个月,方才将这事儿放下。
回忆昔年这些趣事,乔书的神情也软了下来,侧头望着窗外一片雨后的清新之景,难得生出些兴致来。她前些时日在宴上便听闻西郊的枫林盛景,想来这会儿雨后,又是一番别样的景致。左右这会儿梁靖寻不在家中,她闲着也是闲着,吩咐了桂枝,准备去西郊瞧一瞧。
出门之际,乔书瞧见春儿一身轻薄的湖蓝衣裳,不由笑道:“你纵使喜欢这衣裳,也没有个天天穿的道理。况且外头不比府里,若是冷了可没地方拿衣裳……去换件厚些的来。”
春儿整日上蹿下跳的,倒真是没觉出天气多冷来,不过,乔书都如此说了,她也应得干脆,只是一边走,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
乔书见状,不由失笑,扬声道:“去罢、去罢,不会抛下你先走的。”
“谢夫人!”春儿利落地应了声,一溜烟地就跑没了。
……
乔书在马车上等得也无聊,索性下来透透气,只是这一下马车,却正撞到了回来的李重六。
瞧见他这浑身浸湿的模样,乔书眉头一锁,急道:“怎么不撑着伞?”
李重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回府便会碰到乔书,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应,只是愣愣地摇了摇头,回道:“只是小雨,不妨事的……劳夫人挂心了。”他不敢对上乔书的眼睛,害怕从中再度看到那带着疏离的温柔,只是低垂下头,余光却瞥见一旁停在那里的马车。
初见的记忆蓦然涌出,李重六脸上的涩意也愈发明显,从夏至秋,这数月的美梦终于到了要醒来的时节了。
乔书听他这语气有些不对,但也没有细究,连忙赶着他去换衣裳。这会儿虽然不说是严寒,但天气也有些冷了,李重六这一身衣服也不知湿了多久,冷风吹着,说不好要染上风寒的。
李重六抿了抿唇,也没有多推拒,只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乔书的接触,态度又重新回到了开始那般恭敬。
乔书心中陡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去拉他的动作也顿住一瞬,两人一时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