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存在已经暴露了,辛,意识之海早就发现你了。”艾林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很危险,也许下一次我们就没法像现在这样侥幸地坐在一起悠闲聊天,毕竟大家都是无法逃离意识之海掌控的柯林斯……”
“不对,我不是柯林斯。”褚辛打断了艾林的发言。
只有这一件事,他十分明确。
“真正的我,早就已经死了。”
早在两千年以前,在人类离开母星之前,他的墓碑早已竖立在遥望着方舟起航的大洋海岸。
昏暗的阁楼内,穿着黑背心工装裤的男人咬着棒棒糖,轻吐了一口气,斜眼瞥向一旁的同伴。
“呼……但愿我们赶上了,伽内什。”
此刻,他的同伴正蹲在积灰的地板上,全神贯注地用放大镜观察着景观鱼缸里的那具瘦弱的人形。
失去了能源供给,鱼缸上的提示器发出“滴”声警报。
那漂浮在蓝色荧光溶液里的、勉强能看出外貌轮廓的人形紧闭着双目,皮肤呈蜡白色,肋骨分明的胸膛不再起伏。
“真像件艺术品。”叫做伽内什的同伴感叹道。
叼着棒棒糖的男子有点嫌弃这样的评价,轻轻地皱了下眉。
“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虽然她本来就活不了太久,继续苟延残喘也只会成为意识之海依凭的容器。”
“塞勒涅,我不知道你居然对旧时代的罪民还有怜悯之心。”伽内什的声音变得冷硬,“当年就是这群第九方舟的遗民抛弃了母星盖亚,又恬不知耻地撕毁迁徙计划书,妄想重返母星。”
“呵呵,不好意思,帝国的历史书我没读过多少。”塞勒涅低沉的声音充满了轻佻,“再说了,帝国的说法你相信吗?”
“我伽内什·卡隆只相信自己的实力,帝国的历史书在第六中枢连一个子儿都卖不出去。”
伽内什站起身来,长发扫过塞勒涅的肩膀,后者向后仰了仰身子,低头摸了下鼻子。
空气里残留着些许带着海洋气息的香水味,塞勒涅打了个喷嚏。
“那么,第六王权者,您对塞壬接班人的考察还满意吗?”塞勒涅露出了一个顽劣的笑容。
“如果不帮他一把,他现在不是在勃朗宁庄园蹲大牢,就是去见意识之海了吧。”伽内什反感道,“我不相信什么萨瓦纳的预言,也不相信什么永恒的安宁,如果他不舍弃掉天真的想法,是没法扳倒泽普那只老狐狸的。”
“我倒是觉得,这一回你这商人的嗅觉失灵了。”
伽内什回头看向躲在阴暗处的同伴,用一道冷锐的视线对他的反驳表示不满。
“我们塞勒涅一脉的优良传统就是永远站在对的那一方。”背心男说着原地转了一圈,转换了语调,“也可以说是见风使舵。塞勒涅家的老家伙们早在几百年前就从第一中枢提桶跑路来到蓝星,是因为他们见到过奇迹降临在这颗星球,只有奇迹才能对抗意识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