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之昂跟几名大臣还有一甲三人说话,不时注意身边人的动静。
不过冷觅双一心跟孟时说话,偶尔也关照一下榜眼和探花郎的夫人,半点目光没舍得分给他,晏之昂也只能放弃了加入他们话题的打算,转而在其他人走后,问顾迟秋:“孟四娘身体如何?”
“劳陛下挂心,四娘身体很好。”顾迟秋礼数周全。
晏之昂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了,想起上次顾迟秋那局带着气的棋局,他道:“顾卿的棋艺甚好,下次进宫陪朕下两局。”
“谢陛下抬爱。臣手拙,下棋时有时会不慎将棋子遗落,恐误了陛下兴致。”顾迟秋又道。
晏之昂想起上次被他故意遗落在外的白子,那粒白子的意思他到现在也参不透,便问:“顾卿以为,何故遗落?”
顾迟秋笑:“不过是眼盲心瞎,自以为看透了全局,直到棋局终了才想起独独漏了那一子,悔不当初。”
顾迟秋此话透露着讽刺,晏之昂却注意到,他说话时,搁在案上的手在宽袖的遮掩下动了几次,茶水在案几上留下几道痕迹,组成了一个简单而熟悉的文字。
齐,这是顾迟秋讽笑着在案上留下的讯息。
独漏一子——齐。
晏之昂立刻明白了顾迟秋话里的意思,眸色沉了沉。
孟时坐在冷觅双身边,冷觅双话不多,笨拙地关心过她的身体后便找不到话说了,幸好探花夫人年岁较大,很是知趣,才没有让他们那边冷场。
孟时有些心不在焉,昨天与顾迟秋谈话后,顾迟秋曾问她因何知道那些,这是顾迟秋第一次正面询问她的特殊。
孟时心里很乱,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迟秋。
樱桃宴过半,晏之昂边提前离席回宫,冷觅双也一同走了。
他钻进帝辇,揉了揉太阳穴,只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身体却疲乏得很。他想躺下养一会儿神,冷觅双却紧接着进了来。
“回宫。”她跟外头吩咐道,并理所当然地留在了晏之昂的帝辇上。
“皇后何事?”晏之昂身体不舒服,话语里也少了几分耐心。
冷觅双瞥他一眼,低声道:“你昨晚有句话说得对,他是我们两人的儿子,在这点上,你我利益一致。”
这本是晏之昂说的话,此时听到,他却是心口微痛:“皇后想通了?”
“我本就是个透彻的人。”冷觅双却道,“是你放不下。放不下你的权位,更放不下那些加诸己身的责任,我看迟秋这点就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