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贡士向圣上行大礼,而后由圣上出题,随机考问几名考生,最后出题令所有考生做策论一篇。
随机抽人的时候冷觅双有些紧张,她不好意思一直盯着顾迟秋,眼神却时不时晃过他的脸,她即希望晏之昂点顾迟秋回答,如此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多看一会儿儿子,又不想晏之昂点他,担心那个小肚鸡肠的老皇帝会当众让顾迟秋难堪。
最后也不知她的哪句请求应验了,晏之昂仿佛没有瞧见顾迟秋,点了他左右和身后的人,唯独落下了这名会元郎。
之后便是策论,晏之昂出完题就走了,冷觅双则一直坐到顾迟秋交卷。
距离殿试结束还有半个时辰有余,顾迟秋将试卷上交给副考官,转身走出大殿。
冷觅双深吸了口气,又按捺着做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也扶着侍女的手走了,她没有回寝殿,而是直奔晏之昂的清凉殿。
殿试之后孟时收到了裕引璋的信,她已经抵达凉州,西家村的陆怀中也来信,一切安好。
孟时给他们分别回信。
殿试的结果三日就出来了,放榜同时,宫中内侍光临孟时和顾迟秋下榻的客栈,并带来了圣旨。
往年殿试后新科进士会凑钱邀请考官吃谢师宴,名为樱桃宴,这时新科进士们踏入官场的第一步,而今年的进士们尚未从登榜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圣上赐宴的圣旨已经传到了每个人手中。
“圣上赐宴栖芳园,还能带家属?”孟时等内侍走后,又问顾迟秋。
圣旨上都是文言文,她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所以急忙向顾迟秋确认,不想顾迟秋的脸色也不好。
一般来讲,参加樱桃宴的士子们并不会带夫人一起,可今次的圣旨上写明,一甲三名特恩准携妇同往,所以作为状元的顾迟秋是可以带孟时一起的。
对诸位新科进士而言,樱桃宴是他们在朝堂上的首次亮相,以往也有过圣上亲临的旧例,但绝没有携妇同往的时,此次特地在圣旨上写明一甲三名可带夫人,想必是想见孟时。
他们来长安时,晏之昂就已经表现出对孟时的兴趣,上次见后还要求她写万博会的奏折,而现在又想见吗?如果只是见面,晏之昂完全可以私下宣诏,他把孟时也叫到樱桃宴上,众目睽睽之下,究竟想做什么呢?
数个念头划过顾迟秋的脑海,而每一个都指向他的身份。
“迟秋,你脸色很不好,怎么了?”孟时摸摸顾迟秋的脸,“你在想什么?”
“四娘,樱桃宴你还是别去了。”顾迟秋道,“你胎像不稳,不宜出门。”
孟时没说话,她打了个眼色叫两名侍女关门出去,又叫小阮和蔡阿蛮双双守在门外,这才拉着顾迟秋在床上坐下:“他要见我,我还能躲吗?迟秋,你总要带我见爹娘的不是么?”
孟时笑得轻松,仿佛那真的只是回家见父母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