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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始终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到吴皇叔身上,上辈子的记忆像许久未保养的剑,利刃钝化,寒光不再,割进肉里的时候迟钝、缓慢,使得疼痛感也无限拉长,变得尤为难熬。

上午的认字课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后又有学生留下来单独请教顾迟秋,顾迟秋都一一解答。

吴皇叔自然没有要问的,但他也没有走,坐在最后一排的小马扎上观察顾迟秋。

那枚玉佩出自他的兄长之手,年前,他在一堆好友送来的礼物中又发现了它,他一眼便认了出来,而后派人多方打探,最后竟然发现在山阳道一个普通的村庄里藏着这样一名年轻人。

一开始他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更多得是想调侃他皇兄,可现在看到本尊,一切调侃的心思都升不起来了,想到宫廷中那对许久未好好说话的帝后,作为长安城最有名的纨绔王爷,今上最疼爱的胞弟,吴王有点头疼。

顾迟秋的脸何止是像皇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那冷淡的姿态,讲课时认真的神情,下棋的棋路,则像极了……

又一位农户上前请教,顾迟秋低头耐心讲解,吴王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住脚步。

唉,不可冲动,不可冲动。

皇嗣之事,必须格外慎重。

吴王拂袖,又看了顾迟秋一眼,走了。

西家村最气派的客栈大堂里坐着一群人,其中几人掌柜认识,那是翠县的县令阁下和衙门里的衙役吏官们,他曾上前打招呼,可县令阁下却只顾着打量坐于正中的那男人的脸色。

那人长着一张方正的脸,粗眉紧锁,手一刻不停地把玩着空掉的茶杯。

能让县令阁下如此小心的人肯定不简单,掌柜的不敢多看,使人去汇报了东家,又关照小二好生看顾,吃的喝的都不许收钱。

田湟等着那位天潢贵胄的消息,周融观察田湟的神色,掌柜的又看着他们的,时间尤为难捱。

直捱了近一个半时辰,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在门口停下,伙计按常迎客,却见田湟在客人下车的瞬间跳了起来,快步迎上。

田湟是第一次见这位今上最疼爱的皇弟,但他看过画像,加之对方身上那多年养尊处优才能形成的贵气,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吴王在客栈也留了人手,早就接到知州和县令前来的消息,他恍若未闻,却也没人随从阻拦,径直去了下榻的上房。

“你们进来吧。”吴王解下披风给随从,让杵在门口的田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