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中暂时还抱有疑问。
孟时和顾迟秋那头,古礼磨人的功夫甚是出众,即使两人爱搭不理,他也能凭一己之力将话题继续下去,且始终不忘探究顾迟秋师承何处。
顾迟秋只说是幼时先生所教,不肯再说其他。
“不可能,顾先生运笔纯熟,少说有十年功底,且那悠然意境也非寻常天才少年能模拟,您的师父必然是大家。”古礼道。
于画一道,他不可能看走眼。
“一点微末野趣罢了,谈何意境,若真有也是巧合。”顾迟秋淡然道。
“怎么可能是巧合呢?”古礼不赞同道,“不瞒顾先生,我乃宫中画庭里的御用画师,看其他东西也许会走眼,但于画作上,在下还是有些沉淀的。”
孟时闻言,又抽出腰间的团扇。
她对绘画什么的真是一窍不通,从小忙着做生意赚学费,根本没时间培养什么美学品味,她会用这把团扇,纯粹是因为这是顾迟秋画的。
“古画师,在下说了,不过是一场误会。”顾迟秋道,又给孟时碗里夹了点菜。
“这样,我与你画同一个主题,比试一场如何?”古礼又道。
顾迟秋放下筷子,嫣然一笑:“古画师,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只是个小秀才,当不起你的盛赞。”
“可是……”古礼依旧不肯放弃。
“陆管事,烦请替我送客。”顾迟秋道。
一旁的陆怀中连忙上前,对古礼做出了请的手势。
古礼被送走,顾迟秋沉默地坐在孟时身边,常含春风的唇角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迟秋?”孟时盖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顾迟秋却仿佛没有听到,兀自发呆。
谷仓众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更是没人敢乱说什么,连小孩子打闹的声音都自觉降低了。
之后几日,追肥后的辣椒苗茁壮成长,陆续长出了花苞,顾迟秋依旧天天给孟时送饭,但绝口不提当日之事。古礼几天没有出现,孟时以为他放弃了,谁知第一朵辣椒花开的那日,他找来了顾家小院。
“听闻此地能得先生授课认字?”古礼问不知情的庄氏道。
庄氏以为他是来认字的,虽然奇怪没读过书的农户怎么说话文绉绉的,但还是带他去见了顾迟秋。
彼时顾迟秋正在上课,古礼谦逊地表示自己是来听课认字的。
他态度良好,要求合理,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顾迟秋勉强压下了把他直接扔出去的冲动,冷淡道:“坐最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