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将父亲的托请贴正式送过去后,他应允了。母亲周氏心细些,怕外头人乱点鸳鸯谱,将此事传开,宫里也没有异议。
大越民风开放,这算不得是什么稀奇事儿。
但拜师宴,李执以“不易铺张浪费”为由浇灭了祖母想要大办的心思。
只让晏琤琤简单地行了弟子礼,呈上一杯温茶,他接过后,就算礼成。
没人有异议。
襄王殿下本就是光风霁月之人,不在乎这繁文缛节。
可他图什么呢?
那日愿与他同行去踏春是想顺着他意思来,讨好关系。可如今想来,李执许是为了替李珏做事。
但又莫名感觉他与李珏似不太对付。
总之,晏琤琤热络的心也冷却下去。
她瞥向跪坐在屏风另一边的李执,依旧如前世那样,温润谦谦君子。
勋爵在身。若是不犯大错,能安稳逍遥到李珏登基。
现如今。
他是发了疯才想要与李珏敌对。
视线又瞥向另一边。
晏玥翎老老实实地看着书,后头坐着昏昏欲睡的晏泓渟。
再侧面的屏风处空了一位。
今日陆少安又没来,不知在哪流连。上次他第三次迟到时,晏琤琤不知为何忽斥责了他一句。
——不愿学就换江誉来。
于是他已经连着三天没来了。
晏琤琤在心中微叹口气,已然完全了解母亲见自己不学无术的心态。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下着,垂落于地上,溅起一朵朵蝴蝶水花。树叶摇曳,深深浅浅洒下一片阴影。
覆盖上随手翻过的书页。
“咚——”
李执敲了敲桌,发出清脆之响。
见屏风旁的少女作恍如梦醒之态,他便知她今日又走神。李执垂了垂眼眸,让自己不要在意这些——晏琤琤已经走神很多次了。
收集的情报中并未表示出她有何异样。明明他早已查明百花宴推她落水那人是谁又是谁人指使,都已递了消息给石蕴玉。
许是石蕴玉递不出消息来。自己还需耐心等待,方可实施计划。
但李执忽地恼了。
当初是为了接近她才愿意延续“文王辅优”的美谈,如今身后多了这么些人也就罢了,连帝师府上的陆少安也一同来旁听。
课上闲聊的时机大大减少不说,而下课后,她还躲着自己。
依稀记得似是自从百花宴后,她见自己如见了狼才虎豹那般。
难道自己不该连续出手相救吗?
……总之,根本搭不上话。
就算借机用故事典故多次询问,她也能流畅回答,甚至能熟练地引经据典。更别说想邀约她去宝蕴楼了。
不似以往那样活泼娇蛮,越发沉稳如静水,端庄如庙里的菩萨,忤逆长辈心意之事再也没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