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岑跟着起身,同样来到水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好笑地看着旁边蹲着洗脸的人。
“酒醒了?”
话音落,刚刚掬起一捧水的小狗愣了愣,清水就从指缝间流走了。
看着阳岑似笑非笑的表情,林翮终于反应过来,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往水面砸去,故作气愤地道:“相公,你笑话我!”
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后沉入水底,然后水面恢复平静,可是阳岑的心满是涟漪,无法平静下来。
“过来坐,不笑你了。”他拍拍自己身边留出来的空位,招呼小狗过去。
林翮想了想,最后还是走过去坐下,和他隔着一手掌的距离。
无端的,两人陷入了沉默,却一点儿也不尴尬。
“小河,那天晚上跟你说的事都是真的,你考虑好了吗?”阳岑望着河对岸的山巅,心里始终落不下。
听见这话,林翮低下头,抿了抿嘴,慢吞吞地回:“我认真考虑过了,想了一个晚上呢。”
“那你想得怎么样?”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不想看见你和别人很亲密的样子。”林翮捂着心口,有些犹豫不决,“相公,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
阳岑回头看他,眼神坚定,“我的喜欢,比这还要多。”
也更恐怖一些,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林翮摇着头,语气有些低沉,听得出来情绪不高。
“我以为这是好兄弟的感情,我以为这是对朋友的占有,可是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我就又不确定了。”
“相公,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之前听李哥儿说喜欢你想嫁给你的时候,其实我是不太高兴的,我不想要你和我离婚,但是每当我脑子里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很自私,我就会告诉我自己,你已经对我很好了,我不能再剥夺你幸福的机会。”
听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剥解内心的情感,任谁都会心疼和动容的。
阳岑想伸手揉揉他的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把手放在了身侧,撑在石面上。
林翮没有察觉到阳岑的小动作,依旧自顾自地说:“那天晚上你说喜欢我两年了,我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觉得恶心,而是觉得心疼,岑哥,我想象不出来那两年你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怎么陪在我身边的,你又是怎么笑着看我和同学讨论心仪什么样的女孩子的,这些我都想象不出来,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做不到暗恋一个人这么久。”
他叫的是岑哥,不是相公。
他在心疼那个暗恋自己两年,陪在自己身边两年的男人。
阳岑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笑笑,“暗恋本来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我喜欢你是想看见你开心和幸福,不是想让你充满负罪感。”
“小河,我的喜欢不是枷锁,你不要觉得内疚。”
他太害怕林翮是因为内疚,所以一时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然后头脑一热就答应了自己。
“那……”林翮说得很慢很慢,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过渡千万遍,都是慎重筛选以后才出口的,“如果,我告诉你,我想试着去回应你的喜欢,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口不一?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
阳岑皱起眉,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