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怕做‘人’,是吗?难怪比起做一个自主的人,宁可做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
对方冷锐的话语回响,院里升起一缕缕飘渺的青色气体。
大雾伴随袅袅炊烟一齐涌向瓦屋,它们萦绕着她们,烘托着她们。恍惚间,在烛火连同膨胀的阴影构建下,他背起她,她伏到他的背上。
两个活生生的人不知怎的好似无比扭曲地捆绑到一起,刹那间使得整幅画面形状、情感冲撞鲜烈,犹如阴郁的鬼与依附鬼背而生的失明少女。
究竟是鬼囚禁了人,抑或人诱惑了鬼?
处在旁观者的角度,你会情不自禁地问。
然她们之间毋庸置疑,她才是那个主导者。
头脑中猛然蹿出这个想法,楼京生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回眼神,转身往外走。
一阵狂风拂过,依稀吹来那两人的对话:“说完没?”
“说倒是说完了……”
“什么?”
“可能说得有点狠了,不知道管不管用。”
“随便他。”
“那也不能放着不管,好歹关系到十八万人,要是孙晴那边……”
“弄死她。”
“应该没到那个地步,她……”
断断续续的交谈灌进耳膜。
楼京生不禁加快步伐。
……
楼京生走后,山又回复平静。
两天后,许久不见的夏冬深带着一堆专业医疗设备,用五个小时给林秋葵里里外外做了一番检查。
得出的结果还不错。身体营养满足后,部分因长期昏死、血液供给终止而萎缩的肌肉得到一定恢复。撇开视觉问题始终查不出病症根源,叫人无从下手外,她的生理状况总体称得上良好。
“精神和大脑状况也不错。”
收回异能,一层由白光组成的膜自体表渐渐褪去。
“好像清除了一些‘杂质’,脑神经紊乱的现象明显减轻。” 夏冬深含笑道:“上次见面我问你,有什么让你恐惧,是什么让你犹豫着逃避。虽然你不愿多说,不过我能感觉到,不管那是什么,现在的你已经完全克服它们,也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