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钢这人块头大,性格直, 由于祁越的关系, 起初的确对陌生的临时同伴们抱有敌意。可经过包嘉乐递纸巾一事, 他分明已经放下成见, 主动提出保护不善战斗的老人、小孩撤退, 这时又何必对他们恶言相向?
叶依娜发现端倪:“你是不是受伤了?”
对方登时怒目:“你什么意思?”
“听说有人得狂犬病后变得烦躁易怒——”
“你说我是狗?!”
“不, 我是说你可能被类似病毒传——”
“你他妈说老子有病!!”
阿纲一脚踩碎防毒面罩,双拳紧握, 每说一个字脸上肌肉便剧烈抖动一回,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形同凶暴斗牛。
闪动的灯光落下斑驳的影,影子在地面上自由地流淌、延伸,刚好盖过唐妮妮摆好的石头花图案,他便抬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如同在阿钢劈里啪啦燃烧着的心火上浇了油光,怒气磅礴喷发。
“看什么看?谁让你看了?” 他粗声粗气地吼:“死人妖!”
唐妮妮:……?
娘炮,娘娘腔,人妖,变态,脏,恶心,垃圾都,都是唐妮妮非常熟悉的发音,经常被形容的词汇,他听得懂,但不喜欢。
许是太久太久没有人当面说过的缘故,他听到这话,第一反应竟是疑惑的。
“人妖……” 他歪着脑袋,圆圆的眼瞳中流露出几分不解:“说……妮妮?”
“妮妮,来这边。”
“妮妮不要理他!”
小伙伴们低声喊他拉他,他仰着脸不肯动。明明骨架生得又大又瘦,这会儿非要固执地蹲在阴影里,倒像个不听话的小孩。
不过众所周知,唐九渊很少不听话。
他是个迟钝的、安静的、很知道逆来顺受的人,从小如此,在以往冗长阴暗的好一段岁月里皆是如此。
他天生不擅长分辨别人给的善恶意,没法实现清晰地表达,因此总是在对话中处于被动,处于劣势,扮演着任人议论的聋哑角色。所以严格说起来,这大约是他第一次试图对外界所施加的暴力提出反抗。
好比一只美丽却孱弱无力的蝴蝶,终于受不了恶劣的环境,开始在茧子中小幅度挣扎起来。
可惜这回面对的是反常的阿钢。
一句:“不然呢?除了你他妈哪个老爷们管自己喊妮妮?哪个女的谁跟你似的直身板?”
唐妮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