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是这样。
唐妮妮蜷缩身体, 隐藏头尾, 沉沉睡着。朦胧间感觉到好像有手指在抚摸他的头发。轻轻地,好轻柔。
就像一只蝴蝶飞过来, 在他的花瓣上停了一下。
他徐徐苏醒过来,掀起眼皮,惯性眨一眨。
质地古怪的眼膜仿若一扇雕花玻璃窗,缓慢地推开。
先给他一盏暖色的壁灯。
一缕枝蔓般延展到空中的玫瑰金发。
再是天花板上浅浅的影,以光勾勒出动人的侧颜。
两秒后,眼膜消退。
垂着夕阳的人世间向他完全打开。
唐妮妮这才看清楚,原来是祁越的企鹅回来了。
她在给帮他梳头发。
手指好漂亮。
一根根又细又白,指甲短短的,像月亮的弧度。
她右手握着木梳,时不时以尾指挑起一团发,放到摊开左手心上。用两指捏住缠发上面那一段,免得拽疼他。
之后才让梳齿穿i插进发间,一点点地梳开乱结。
记忆里,除掉企鹅,就只有好久好久以前的爸爸这样给他梳过头发。还打辫子,让他变得很漂亮很漂亮。
唐妮妮目不转睛地看着。
不禁自枕头底下钻出半颗脑袋。
近似胆怯又孤独的蜗牛,好不容易感知到一点儿外部的温暖,才鼓起勇气,从保护壳里谨慎地探出两根触角。
有多久呢?
没有人这样给他梳头发?
他反应迟钝地数着,回想着。
好几分钟过去,始终没能计算出一个准确数字。
他实在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爸爸,也说不清爸爸从什么时候变得奇怪,总是打他骂他,拔他的头发。
要问爸爸为什么讨厌他?
好像也不知道。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变成那样。
而且爸爸已经不要他好久了……
失落的情绪突如其来,看着眼前的企鹅,唐妮妮不禁摸摸口袋,指尖触碰到一颗舍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
他倏忽展开身体,带着枕头移动。
身体缓慢扭转成蛇一样不可思议的曲线,脑袋凑到林秋葵腿边,向上抬起两只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糖。”
明明身形骨架不算小,却意外地有种小动物感。
他用双手捧着一粒小小的糖。
分明是把从她这里获得的东西,自己最宝贝的东□□自珍藏了好久,又送还给她。作为唯一拿得出手的回礼。
所长说过的,大家都喜欢礼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