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的队友们听说需要帮助,立刻主动情绪赶到这里来,为了替大家引开怪物又付出生命的代价。在你看来,他们的行为有意义吗?这次也是在自我感动吗?”
这是林秋葵近来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汇。
——意义。
为何人们总是执着于意义?
她不是十分理解。
一个月前,卫以辰试图找一个意义,解释无故降临的星球厄运。而今柳折意居然也要找一个意义,帮助自己更好地接受队友们离去的事实,并以此规划自己往后的道路。
他们一个渴望被倾听。
一个迫切地向他人索要肯定。
林秋葵从不理解这种行为,好在她的处事原则是,不随意评判任何人的生活,——除非必要,除非对方真的需要。
在柳折意近乎倔强的逼视下,她拨了拨花束,平静出声:“首先,我从没说过你们在自我感动。”
“没记错的话,我的原话是:与其抱着正义感招惹你们对付不了的敌人,白白送命,倒不如把它放到更有用的地方。”
“然后按照我的个人观点,在秩序混乱的新背景下,黑白善恶的界限将无限趋于模糊。姑且不论对错,我认为所有性格、品质都可以存在,同理与它们相反的物质也该存在。”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可以有陈哲,同时必须有孙晴。”
“可以有贺闻泽那种无差别杀人取乐的人,但同时必须有故尔监狱那些深明大义、不惜赴死来阻止他们的狱警们。”
“你们也是一样。”
“假如你希望我能给你一个肯定的回答,告诉你,你们的行动正确且伟大,你们的存在具有相当非凡的意义,你们的坚持终将让这个国家或者一批人迎来必然的好结局。”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因为在我看来,我们的世界并没有某种确切的存在,在维护某种讲究得失平衡的规律。没有人能给我们一定实现的承诺,也没有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例如——”
“也许贺闻泽会是活得最久的人。”
“也许活下来的我们会迎来比牺牲者更糟糕的明天。”
“也许克制的善良注定输给没有底线的邪恶。”
“也许,无数种不可预测的也许。所以我只能说,你们的确重要,你们必须存在。”
“不过存在本身可能没有对错,没有高低贵贱。”
“这是一个惯性凭经验获得结论的世界,我们也是认知随经验不断变动的群体。看到多数作恶者生活更滋润,我们说祸害遗千年;发现不少行善者得到善意的回报,我们说好人有好报。当整个社会善良无私的风气压过自私自利,我们批判后者;当自私的生存率远远超越善良,当前者成为多数,我们不知不觉又开始认为后者有些格格不入,愚昧还虚伪。”
“假如你非要一个意义,柳折意。”
“我只能说,你们的行为撑起了两者间的对抗。正是你们让善恶的杠杆得以存在,继续摇摆,而不是彻底偏向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