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这样, 我们账上的花销也是不对劲儿的呀。”阿四拿着薄薄的账册,恨不得把它丢进火盆烧去, 不敢相信自己忙活大半年就是这样的成果。

这要是回到太极宫,谢大学士不得笑话她一整年!

姚蕤从小就接触账本,非但大母是行商好手,母亲也是户部侍郎, 家学渊源,断然是不能让自己在这上头出错的。她提醒道:“白日里, 四娘一人发了一匹绢,这大头都发给农人了。这倒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我们手里的财帛还需再多做计较。或许得再卖出去一批棉花,才能支应后半年的开销。”

因阿四白日随口送出去的八十三匹绢布,再加上请工匠的费用,一来二去,卖棉花的大头都搭在里面了。

这实在是怪不得人,阿四只能接受现实。

阿四将账本推还给姚蕤:“那过几天再卖去一批棉花吧,至于粮食,老裴相收费也随她去,不过我们也得多做准备,趁着过些日子新粮出仓,带人去多买一些回来,猪羊崽子也买一些。唉,这些我是难弄明白的,反正让管事带熟手的农人出门去看着办吧。”

姚蕤应下,反过来安慰阿四:“四娘别太担心,大不了今年先过去,旁的来年再说。”

管事是谢大学士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面对几个小主家的命令,从不做任何意见和建议,照例平静地接受了阿四想一出是一出的命令。管事走进剥棉籽的屋子,招来三个自告奋勇圈养过牲畜的农人,问起蓄养猪羊的事,三人商量说:“庄子里的都是好粮食,哪里舍得给猪羊吃,倒是棉花留下的叶子,瞧着应该是喂羊的好料。”

管事一字不落地将原话告知阿四,阿四听完就说:“那就养羊吧。”

从前的布庄还会将部分棉籽榨成油,但这回阿四就不费那个闲心思了,吃用都不够的情况下,实在没必要再去雇佣榨油的匠人。

管事带着农人往临近的村子里买了三对小羊,在农庄角落圈了一块地,扎上篱笆,放水盆木槽,搭了个草棚。阿四和两个伴读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小羊羔,站在羊圈外看了半天。

王诃说:“瞧着怪可爱的,不能再看了,否则来日我怕是舍不得吃。”

这话有道理,阿四和姚蕤跟着一起离开羊圈。

秋日里,除了储备过冬的粮食,取暖的炭火和保暖的衣物被褥也是很紧要的。

阿四估摸时间,冬天自己和伴读们都已经回家,农庄里大概只有农人们在,因此不必准备太多。而剩下的财帛也不足以购买足够百人使用的炭。

这回,王诃问过农人的看法,允许她们自己挑时间外出砍柴、购买布匹,准备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