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贵人赏。”农妇得了一匣铜钱神情却无太大变化, 她的家人欣喜但不失态, 或许是这一片总有达官显贵来往, 住在这儿的农户早已见惯了出手大方的贵人。
阿四摆摆手, 心中猜测农妇从前应当是在行宫做宫人的,一举一动总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她确认和农妇是从未见过面的。
走出这户小院子, 阿四放眼打量四周, 独门独户的院落、簇新的屋顶、厚实的砖墙,无一不彰显主人家殷实的家底。行宫脚下的村庄,必是里里外外受官吏照料的。
阿四打马回行宫, 时辰掐得正好,赶上了太上皇的晚餐。刚才那一顿她吃得没剩,却感觉是老虎吃草, 不是滋味,没吃上肉的肚子空空荡荡, 饿的飞快。
宫人摆上碗筷,阿四举起象箸风卷残云一般赶着吃完,硬是将丰盛的菜肴吃得一干二净,唬得太上皇被抢饭似的不得不加快动作, 婆孙俩追赶着吃完晚餐。
半柱香时间不到,阿四满足地丢开象箸, 接过沾湿的棉布擦擦嘴角,再用清茶漱口完,才和太上皇抱怨起刚才在外吃的草料:“也不知是哪儿的野菜,过一遍水就端上来了,我顾及是农家难得的好米好菜,强忍着吃完。走出门才想起来,她们院子里还养着鸡鸭羊,偏生叫我吃了一顿草。”
太上皇不以为意:“这不是你自己非得去吃的么?每每来些人就得体悟体悟农家餐饭忆苦思甜,实则具是表面功夫,难为自己又难为那些个农妇。想吃什么、该吃什么、只管去吃就好了。满朝文武一日两顿野菜也不会少贪一分,反而要连累附近的贫苦百姓连山野间的野菜都吃不上。”
阿四嘟囔:“怪不得我见那农妇熟练得很,原来是做惯了的。我吃时就后悔了,平白难为自己一场。”很有些失落模样。
见状,太上皇又不落忍了,说道:“免得回家去后你阿娘说我不教你好,明日我让人载你往矿山走一遭,长长见识。”
“矿山?”
龙尾县非但水美田肥,还有一处铜矿。
大周因为缺铜,市面上的流转的铜钱一直是不够数的,所以铜钱价一向高,一贯钱往往不够千数,多是八九百枚便能当一贯使用。
上有慈石者,下有铜金。找到铜矿之后,采矿也是极危险的事。有的矿洞能坚持上千年不坍塌,但每年总能听闻因矿洞坍塌死亡的人。
阿四是不被允许下矿观察的,她稍微表露苗头,侍从们都是一副要以死进谏的悍然姿态。阿四能够接近的只有临近的村庄,甚至不能走近矿洞百米。
采矿往往是需要十数年乃至数百年的大工程,采矿人的亲属也会住在附近。这儿的人消息要闭塞许多,阿四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那些人便当阿四是主家的管事娘子。
与村中老人聊过,阿四才知道,原来这座铜矿竟非官营,而是民间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