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迟疑地扫视周围木头桩子似站着的宫人,歪头仰视阿娘,仿佛在问:这是可以对人言的吗?

皇帝扶额大笑:“等你长大还要十数年, 若是太子连你都摆弄不明白,她又怎么会做太子?”

这天的事情有没有传入太子耳中——阿四是不知道的。

她照常作息、习武, 偶尔去东宫祸祸哪家送来的美人、和东宫属官寻摸来的奇特美食。太子从没表露出和从前不同的样子,阿四自知除非阿姊们有意透露,凭自己的道行想要勘破她们的心思,至少还得再修炼十年。

这年姬宴平的生辰,皇帝照姬赤华的例大办一场,麟德殿再开盛宴。无数的女官每日都要路过阿四习武校场外的宫道,她们对未来满是朝气的设想经常落进阿四的耳朵,偶尔还会有女官说出一些对阿四充满幻想的喜爱。

阿四一概认为是她们对皇帝阿娘的仰慕,爱屋及乌啦。

直到某个小宫人无意间和旁人谈论起,现今几个亲王的封号似乎都出自“五霸”。

阿四后知后觉,三日后麟德殿开宴,她还没和三姊商量彼此的封号呢!都怪科举的事儿,她都忙忘记了。

阿四失神间手中长棍一甩,滑向尤熙熙的肩头。

尤熙熙轻松格挡,问道:“阿四心不在焉的,是在想什么?”

自从尤熙熙发现阿四的身体恢复得快、耐力也好,她下手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客气。

阿四手掌微微发麻,鼓着脸说:“我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今天要不就练到这吧。”

尤熙熙单手耍正反两个棍花,再反手收起木棍,笑眯眯问:“昨天还说要学棍花,今日就要早退了?”

这可是猴子的绝技,哪有人不眼馋的,阿四悄咪咪瞅尤熙熙手中灵活的长棍,遗憾道:“我是忘了好大一件事,得先去找三姊。”

尤熙熙发现阿四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后,三五不时就要翻出点花样勾着阿四努力,立志于和自家学生斗智斗勇到底。但今天尤熙熙意外好说话,她讲长棍丢进随从的怀里,向其他几个教导伴读的下属摆手示意:“最近天热,给小娘子们放几天假,咱们也松快几天。”

伴读们不如阿四身体康健,进度一直赶不上,学得也分外辛苦。一听解放了,欢呼声一片,往边上去坐着休息。

轻易得到假期的阿四反倒奇怪:“熙熙阿姊这就放我走啦?”

不会是有她不知道的阴谋吧,比如她们一走出校场,皇帝阿娘就从背后出现检查学习成果的突击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