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克莱尔。”索菲对克莱尔说道,“愿我们死后的世界能变得更加美好。”
载满死囚的车轰隆隆地穿过瑞德曼斯的街道,就像是近在咫尺的响雷。索菲原本以为她会在这一路上收到臭鸡蛋、烂菜叶等见面礼,但事实上,那些东西都没有出现。
街道两旁的人们安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远房亲戚的葬礼。囚车经过,他们与车上的囚犯相顾无言。
直到囚车抵达刑场,索菲才听到有人说话,还有人在哭嚎。有些是在为他们的家人哭泣,但更多的是在为她们哭泣,为女巫而落泪。
“神啊,是什么把她们逼到如此境地?”索菲听到一位老妇的怨语,“她们是施咒的女巫吗?不对,她们才是被施咒的人!任谁被践踏都会心有不甘,任谁被奴役都会满心屈辱。为什么要把头颅砍下?是因为她们用刀剑刮蹭了鲜花广场的地砖吗?还是因为她们使火焰吞噬了同伴虚假的认罪书?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又指责她在自我伤害,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叫喊声此起彼伏,他们手上拿着蕾娅写的书,还有《瑞德曼斯周报》上那篇文章的切页。他们将那些文字举过头顶,朝索菲和克莱尔挥舞着,为她们叫冤。
索菲和克莱尔紧握着彼此的双手从囚车上下来,她们的肩头留下一个又一个掌印,女人们的不甘朝她们涌来。
“这是冤罪!”女人们喊道,“他们不能这么对你们!”
但尽管如此,她们还是得排队站上断头台。索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或许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不要害怕,一定不能害怕。”
“我陪着你呢,小姐。”克莱尔撞了撞索菲的肩膀,“你叫什么?在上去之前告诉我吧。”
“索菲,”克莱尔笑起来,“你好,索菲,你来自哪里?”
“我出生在一个又小又无趣的村子里。我们家很穷,一家四口,靠挤牛奶为生。我家的屋顶上破了一个大洞,经常漏雨,但我们没有钱修。”索菲说道,“后来我嫁给了一个混球,因为他答应送给我们家一头牛,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别人家里帮工,而是把牛养在自己家里了。当时我很高兴,因为我为家人做了件大好事。但我不知道的是,我把我自己领进了地狱。”
“他打你,是不是?”克莱尔望着索菲身上的伤痕,心疼地说道,“我知道这样的事,我的朋友也是因为被虐待而忍不住还手,最终被诬告成女巫,吊死在刑场。”
“我不会是世界上唯一痛苦的女人。但如果我的愿望能被听见的话,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索菲祈祷道,然后转向克莱尔,好奇地问道:“你不害怕吗,克莱尔?你似乎一直在笑。”
“当然怕,但我看到了希望,这战胜了我的恐惧。”克莱尔说道,“加入同盟之后,我一直不被看好。我拼命地想证明我自己,结果却适得其反。每个人都提醒我,不能莽撞,不要大意。天知道我有多后悔,竟然曾跟向导提议去找男人合作。我被抓的那天才知道,原来我本打算依靠的男人竟然一直和猎巫人有所往来,他给他们提供附近村庄里女巫的线索,他们给他一个银币。”
“这太恶劣了!”索菲忿忿不平地说道,“卑鄙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