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性命者,不可上天堂。”蕾娅凝视着飞入天堂的画家本人喃喃道,“但他却让自己进入了天堂,甚至还是在神明的邀请之下。”
“的确。”露西亚朝蕾娅招了招手,示意她再靠近些,“你再仔细看看他手中拿着的那卷羊皮纸。”
蕾娅眯着眼,试图看清羊皮纸上的字。按照常理,若有人在升入天堂时手中持着羊皮卷,要么此人有重大冤屈需要平反,要么就是以真诚的血泪为神明写下的赞美之歌。但画家手中的这一卷显然不属于这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
“我……即是……”蕾娅艰难地辨认着。
“我即是神明。”露西安重复道。
“他在扮演神明。”蕾娅讶然道。
“这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露西安说道,“选择。他选择让自己上天堂,如果神不允许,那他就自己扮演神。”
蕾娅在此时看向了露西安,她发现露西安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对这位画家的欣赏。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深爱着《天堂》与《地狱》这两幅画的露西安以及她的母亲金利夫人,都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神秘。而她们对蕾娅的百般试探也令蕾娅更为匪夷所思。背后长桌附近又发出了几声嬉笑与惊叹,蕾娅回头望去,那八个光滑的玻璃瓶子被女孩们争相拿在手中,毫不避讳地带着微笑将它们攥在掌心。
“沙龙结束之后,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蕾娅下定决心,谨慎地征求着露西安的意见,“又或者什么时候有时间,请听我说几句。”
“当然,”露西安即刻答应道,“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那批新的美容品,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蕾娅担忧地说道,“我可能没有资格质疑,但如果你和金利夫人并不完全了解那些药水里有什么的话,那么……”
提醒的话语还停留在嘴边,“嘎吱”一声,会客厅的大门在此时再一次打开。正如蕾娅进来时那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被打断的蕾娅有些恼怒地跟着其他人一起跑出隔间,看向门口,只见一条裙摆沾满泥浆和污渍,腰部之下还撕扯出一个大洞的鹅黄色长裙撞了进来。裙子的主人神色匆匆,手里提着一双断跟的鞋,不顾形象地揪住一名侍者的马甲,几乎是掠夺来一杯葡萄酒,一口气全部灌下肚。紫红色的液体滴到了胸前,她也丝毫不在意。如释重负般舒出一口气后,便开始提着裙子满屋子找人。
仅仅是看到一个侧脸,蕾娅就吓得呆在原地,难以挪步。没有谁比蕾娅更为熟悉那一抹身影,也没有什么遮挡住那位女士藏在污垢下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