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蕾娅只是默默地看着迪亚娜手里的羽毛笔左右摆动, 开玩笑说如果自己总是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应该还是能骗过很多人的。此时约瑟芬和瑟琳娜就站在蕾娅身后,等着将最后一个名字收集起来, 一齐投入烈火之中。
今天早些时候, 蕾娅收到了她必须在没有搭档的情况下打扫完整块区域的消息,因为迪亚娜难得地请了一天假。蕾娅问费斯先生迪亚娜是否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不能过来。费斯先生没有告诉蕾娅缘由, 只是扬起下巴, 用两个黑黢黢的鼻孔对蕾娅说:“管好你自己!”
想着今夜还有别的安排,蕾娅特意加快了动作, 但没有迪亚娜的协助,她还是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在清理死角上。自从知道了蕾娅和迪亚娜会在打扫时偷偷聊天,费斯先生就铆足了劲儿, 眼睛一刻不离,势必要抓到她们偷懒的证据,好克扣她们本来就少得可怜的那点工钱, 用来填饱他自己的肚子。
今天报社并不忙碌,很多人都按时回了家,但主编办公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自从他把一个名叫伯朗的记者喊进去后, 一直到蕾娅做完所有活计准备找费斯先生结算工钱时, 他们都没有出来。
蕾娅把扫帚放回杂物间,回来时总能路过主编的办公室。他的门上挂着一面“非我允许,不得入内”的木牌, 就连资历最老的杂工费斯先生也不能进去清扫,他只每周让他自己的家仆到这里来收拾一次。
今天蕾娅从主编门前经过时, 发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她以为终于有人出来了,也没多想便准备离开,但挪动脚步时,却听到了里头传来的吼叫声。
“她凭什么这样趾高气昂?”主编的嗓子有些哑,听起来气得不轻,“我都已经去拜访过她多少次了?她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我,给我难堪。该死的,她那个丈夫不过是个做美容品生意的小商人,每次到我这里来还要赔着笑脸让我刊登他的广告。谁给她的底气这样羞辱我?”
“您先坐下来,消消气。”记者伯朗劝说道。他是目前主编最喜欢的记者,思维活跃,想法新颖,曾经因为一篇详陈矿工生活的文章而闻名四方,成为瑞德曼斯叫得上名号的青年才俊。
“我怎么消气?嘿,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求着她上报了呢?”主编暴躁地拖动着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在瑞德曼斯,谁不知道我的版面有多金贵,为她一个女人挪出来那么好一个地方,她竟然还如此不识好歹!”
“她也没有拒绝您啊,不是吗?她只是提了些要求而已。”伯朗说道,“金利夫人虽然嫁给了一个商人,但她的父亲仍是子爵,公主殿下也很喜欢她。您还是不要随便把这样的话挂在嘴上吧。”
在听到“金利夫人”的那一瞬间,蕾娅就停下了脚步。她挪到门口,后背贴着墙壁,尽力控制着自己呼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