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安珀懒懒地翻了个身,不情愿地坐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迟钝的家伙,你是酒喝多了。”蕾娅说道。
“机灵的家伙,你是太过敏感了。”安珀回敬道。她站起来,与石床道别,“走吧,现在去二楼。求你了,蕾娅,别疑神疑鬼的,这里黑得很,迟早被你给吓死。”
安珀已经大步流星而去,蕾娅也只能跟上。在此之前,她心有疑虑地等了一会儿,不过那声音再也没出现过。
沿着一个螺旋状的楼梯向上,二楼陈列着无数笔触或恢弘或细腻的油画。
第一条长廊上,挂满了家族画像。这些画像就像树枝般延伸,勾勒出伊蒂斯家的族谱,上头无论花朵还是果实都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她们传承着独一无二的血脉,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守护着撒欧丽丝岛。
蕾娅的脚步停在这棵巨树的最后一张画像前,灯火照亮了画中人的脸,蕾娅说道:“这是现任领主,她跟她的祖先们长得真像。”
“那颗巨大高挺的鼻子真是太明显了。”安珀凑过来,指着画像说道,“她母亲也有一个这样的鼻子,但她母亲要胖一些,所以鼻子在脸上就没有那么显眼。这样一看,还真是代代相传。”
这条画廊通往一个又一个上锁的房间,而在长廊的尽头,又有一间开放的陈列室,里面只挂着一幅巨型油画。月光毫无阻碍地通过落地窗洒在上面,给它镀上了一层银漆。
刚走进陈列室,蕾娅就被吸引了,驻足许久。这幅画占了整整一面墙,无法一眼将画完全收入眼中,这样的画对鉴画人的脖颈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画面的主体被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占据,几乎和身下的陆地一样大。她站在花朵簇拥的阳台之上,探出去半个身子,阳光照亮了她身上的绸纱,眼中尽是温柔慈爱。她一只手抚摸着在树枝上伸过头来的松鼠,另一只手将手中的红宝石额饰抛出去,分享给阳台之下那一双双渴望的手。飞鸟从远方而来,嘴里衔着一顶用鲜花与藤蔓编织而成的头冠,海岸线之外,激荡的水花之中鸢飞鱼跃。
原本是一派和谐欢腾气象,但蕾娅却注意到,在这位妇人的身后,还有一小块不起眼的阴影。在这片阴影之中,似乎有两个头上长着羊角的小人正在用力地拉扯她的裙子。她的裙边被扯出一条裂痕,裂痕之上泛着鲜红。从样貌来看,那两个小人似乎是一女一男,这也是蕾娅首次在二楼看见画中有男性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