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梦见她,来到西伦村之后,那个梦也没有停下来过,这事儿好像已经成了我的日常,我已经不再跟瑟琳娜提起了。”蕾娅低下了头,“我梦见她就站在我前方,手里抓着一卷报纸,在对我微笑。但当我满怀欣喜地跑向她时,她就消失了,变成了一根黑色的羽毛。我的脚下出现了一池墨绿色的深水,那根羽毛先是浮在水面上,后又似有千斤重地沉下去。我试图去抓,但每一次,我都没有办法抓住。”
“孩子,你不能这样折磨你自己。”吉恩握住了蕾娅的手,那只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温暖无比。
“同样的事我也经历了一遍,但我却没有死。而我能活下来,是因为约瑟芬和瑟琳娜。”蕾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但她们并非无处不在,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女人死去,就因为这可笑的女巫审判。约瑟芬也跟我说过,她觉得这样做有用,我也是这么相信的。但事实上,我根本不能完全肯定,我不知道谁愿意倾听女人的声音,读一个女人写的、质疑巫术存在的作品。”
“那么你得找到这样一个人。”吉恩说道。
“你觉得我找得到吗?”蕾娅不确定地说道。
“找得到,”吉恩挑了挑眉,信心十足地说道,“但不是在这里,不在西伦村,也不在你的故乡马勒斯顿。”
吉恩的意思是,要找一个手握决定权的人来倾听,尽管那个人可能最终不会同意,但那个人一定要具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你是说……瑞德曼斯?”蕾娅讶然,怀疑地说道,“我们要到国王面前去申诉吗?且不说我能不能见到国王,就算见到了,他会愿意听吗?”
“不可否认,我们的国王确实是手握最高权力的人。”吉恩说道,“但他终归是个男人,指望用‘女人的苦难’去让他撤销一个法案,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但恐怕希望渺茫。他要是能意识到这一切,我们国家这些年的猎巫也不会那么猖獗。”
“那这就得花时间好好找找了。”蕾娅并不气馁地,下定决心般说道,“瑞德曼斯有那么多人,我总能找到人,等我把书全部写完,我就去。”
“我好像推动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吉恩搂着蕾娅的肩膀说道,“只是可惜,我不能陪你。有人去瑞德曼斯,就得有人散落世界各地。在你的捷报传来之前,我会帮你确保你的战友们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