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很多次,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吉恩皱起眉头,眼中闪烁着忧愁,“所以我只能一直比她更强大,不能松懈,她才会安分些。否则她一旦找到机会就会抢了我的船,还会杀了我的船员,虽然她早就这么干过了。”
“但她也说,她救过你们。那是怎么回事?”蕾娅问道。
“是,那次我们遇到了风暴,比你见过的危险十倍。”吉恩说道,“那是是我第一次觉得,沉船不可避免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流浪者号出现了。我当时以为她是来趁机抢劫的,但她却救了我们。那家伙脑子真的有病,你根本没法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而从那以后,她那张讨人厌的笑脸就再也无法从我脑海中抹去。”
“她一定是想卖向日葵号一个人情,毕竟你们当时的实力已经不小了。”蕾娅想到了吉恩和达勒妮对话中的几个片段,脑袋里又勾勒出一个胡子拉碴,狠厉谲诈的老海盗形象,“无论是掠夺还是救人,都是她父亲要她这么做的吗?”
吉恩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很多年前,她父亲打算抢劫我们,被我从腰上刺了一剑。其实那一剑并不致命,只要他及时回自己的船上去好好医治,就能活下来。我只是用他威胁那些海盗撤退而已,毕竟当时的向日葵号还没有能歼灭他们的实力。但最后,他还是死了,你能猜到他是怎么死的吗?”
蕾娅沉思片刻,说道:“是达勒妮干的。”
“没错。”吉恩望着远去的小船说道,“她父亲死后,流浪者号爆发了叛乱,人人都想成为船长,因为谁都不认为她这个年轻的小姑娘能当上海盗头子。但她平定了叛乱,而且只杀了零星几个领头的人。她对愿意归顺的人说,她不做船长,她会永远把船长这个位置留给她的父亲,将他塑造成一个顽强抵抗、不幸牺牲的英雄海盗。从此之后,流浪者号没有船长,只有大副。”
听了这个,蕾娅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初见达勒妮时,她的野心似乎写在了脸上。但如今看来,她似乎只是在面对不同的人时换上了不一样的面孔。她的情绪按需分配,但永远不会叫任何人猜透,掠夺还是亲近,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安珀!”就在蕾娅还在回味达勒妮的故事时,一名船员急匆匆的呼唤声打破了她的思绪。她转头去望,是张熟悉的脸,蕾娅去厨房找东西吃时,她总会多塞给蕾娅半块土豆。
那位船员在安珀耳边说了什么,安珀听完立马脸色一变。她又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佩妮,佩妮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提脚就要往厨房去。
“怎么了,佩妮?”这一幕被吉恩抓个正着,“发生了什么事?”
“呃……没事,什么都没发生。你放心,船长。”佩妮尽力挤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僵硬无比,让她看起来十分窘迫。
“快点说,我可不想审问你。”吉恩坚持道。
佩妮与安珀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道:“他们偷走了海龟。”
“什么?”吉恩难以置信地说道。她快步来到船尾,用腰间的望远镜朝小船的方向望去。
吉恩找到了达勒妮,发现她身下坐着一块红布。那块红布被掀开些许,露出来的正是一小片龟壳。就在此时,达勒妮似乎也感应到什么,竟然侧过身来,朝着吉恩挥手告别,依旧带着那张讨厌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