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今天喝了多少酒啊?”此时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说话了,虽然在笑,但语气中带着些许厌烦,应该是那个秃顶男人的熟识。
“七杯?八杯?我不确定。”身旁搂着他胳膊的女人开口道,“他酒量很差的,别去理他,上回你好心送他回家,他还抓伤了你的脸。”
“他就那么高兴吗?竟然舍得点那么多杯酒。”男人撇了撇嘴,用另一只胳膊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环绕起来,就像谁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抢走他的美酒一般。
“嘿,甩掉了一个庞大的负担,他当然高兴啦!”女人不阴不阳地说道,“如今那栋房子是他自己的了,那些锅碗瓢盆都属于他了,后院里那匹臭烘烘的老马也只有他一个人能骑啦。”
“说的是啊,”男人赞同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女人的手背,“谁能想到呢?他竟然会举报自己的母亲是个恶贯满盈的女巫。”
“什……咳咳!”蕾娅刚喝进去的酒水差点喷了出来,尽管她极力咽了下去,还是被呛得咳嗽不止,鼻腔里变得火辣辣的。
“哎哟,小姐,你没事吧?”对面的女人急忙递给蕾娅自己的手帕,“就算好喝,也得喝慢点不是?”
“抱歉,是我喝得太急了。”蕾娅用手帕擦着嘴角,“谢谢你。”
见蕾娅没什么大碍,一女一男又捡起了刚才的话题。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一个佝偻的老妇站在法庭上,害怕得双腿哆嗦,而她的儿子却站在证人席上,指认她是个坏心肠的女巫。”女人感慨道。
“那个法官不也挺有本事的吗?”男人指着一个座位说道,那个位置离发酒疯的秃顶并不遥远,“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让那个女人被判了绞刑,要知道,我们考贝奥的绞刑架建起来才没多久。”
这该死的女巫审判就像瘟疫一样持续蔓延着,仿佛人只要迈出一步,就能把这股风潮引到另一片土地上,让那里的人通通被疾病缠身。
蕾娅鄙夷地顺着男人指尖的方向悄悄望去,看到了那个“厉害的人物”。
起初只是一个弓着腰的背影,她想象过那个人长得应该是多么凶神恶煞,但当他侧过身来,指示着酒馆里的一个伙计替他续杯时,蕾娅却愣住了。她的嘴里尝不到香甜的味道,甚至还平白增添了一味苦涩。她再也没有心思享受美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