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我面前说这种没有用的废话,安娜。”蕾娅烦躁地说道,“人都死了,她要那种清白干什么?”
安娜拿梳子的手停在半空,显然是被蕾娅的反应吓到了。
“对不起,安娜,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蕾娅抱歉地说道,“我只是不理解,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能轻易地夺去一个女人的生命。”
安娜笑了笑,又想帮蕾娅梳头,但这次,蕾娅推开了安娜的手。
她走在窗前,呆呆地望向后院。
这几天柠檬在马厩里不太安分,马蹄重重敲向地面,总是发出撕心裂肺的鸣叫。昨晚才添进石槽的那些美味的干草仿佛变成了毒药,它一口也没吃。
它似乎也在做着某种抗议。它不能说话,就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
得做些什么。
望着柠檬,蕾娅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默默良久,蕾娅便不顾安娜的阻拦,飞奔到了后院。
她解开了紧紧拴在柱子上的牵马绳,骑着柠檬离开了家。但她没有去镇教堂,而是朝印刷坊疾驰而去。
第128章
街上几乎没有人, 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去了镇教堂。在马勒斯顿,唯一能让镇民们团结一致的东西,就是西恩牧师的布道。
蕾娅来到印刷坊, 翻出纸笔, 顾不得其他,就趴在工作台上唰唰地写起东西来。
她能做什么呢?但凡她能提着刀去杀人, 她一定希望那些杀人犯死个精光。但她不行, 她没有办法和那些人一样,夺走别人的生命却无动于衷。
可她知道自己擅长做什么——写字和印刷。
没有人能忽视文字和印刷品的力量。杜利亚看到布告栏里自己的故事会气得发狂, 就连克里斯坦夫人这样的大人物在看到报纸上自家的新闻时也会感到慌张。
没错, 要写点什么,再把它印到报纸上, 传播出去,就算只有一个人看见,也算是一种成功。
她写得十分投入, 几乎忘了自己没把大门关好。有风钻进来,卷起纸边,把她的十个手指都吹得僵硬通红。但她就跟看不见, 也感受不到一样。她来不及停下,之前有什么东西麻痹了她对时间的感知,但现在不同了, 她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能听到滴答声, 就好像是有人在时空的缝隙中催促着她,要她快些,再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