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终于重拾起勇气,平复好心情, 信里的其他内容才终于为人所知。
艾琳诺写道:
我对你从前闯的祸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留,就这样坐上了远行的马车。难道我这个母亲对你来说可有可无吗?比起你的文字和你的笔墨, 你的亲人对你来说毫无价值吗?
你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带上了丹尼和梅丽尔这两个伙伴, 但你不该指望他们能保证你的安全。事实上,你应该感到惭愧,你把两个好人卷进了你自己制造的麻烦之中。
我请求你快点回家!我甚至想自己去接你。可是你父亲不同意, 为此甚至跟我吵了一架。
真不知道你是着了什么魔,又给你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作为一个父亲, 竟然不计后果地帮助自己的女儿离家出走,这天是要塌下来了吗?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我的女儿。我很生气,但是我也很担心你,想念你。如果你实在不想在春天结婚,我们可以往后推推。如果你的零用钱不够,我们也可以商量。
如果还是不愿意立刻回家,至少记得给我回信。希望你一切都好。
你的母亲:艾琳诺
读完最后一个字,蕾娅将信纸反扑在桌上,将头沉沉地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口气。
她有些懊悔,自己当初确实应该留一封信再走的。而来到里奇城后,自己害怕往家寄信会暴露自己的住址,又因为印刷坊的事抽不开身,就将写信一事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艾琳诺他们应该是通过丹尼寄去的信知道她如今住在比彻尔家的,由此可见,他们也应该知道了自己正在印刷坊工作的事。
现在看来,乔森坚实地站在自己身后。但以艾琳诺的脾气,如果自己不回信,她估计真的会不顾反对地直接冲到自己面前。
蕾娅用羽毛笔蘸了些墨水,准备立刻给艾琳诺回信。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她不知道到底该写些什么。
她和艾琳诺之前或许有些感情,但并不是那样母女情深,也没糟糕到对彼此深恶痛绝的地步。她明白艾琳诺深爱和担忧的是自己的女儿——真正的蕾娅,并不是她。
她只有持续告诉自己这一点,才能不被自己感受到的温情吞噬。她认为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逃离死亡结局,离开游戏。
笔尖滴下的墨点凝固了,就像蕾娅冻结的思绪。
此时耳边传来规律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