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景美则美矣,独自欣赏却不免感到冷清孤寂,难怪从前许多诗人才子们总喜欢对月感怀,慷慨赋诗。

楚青檀年少读书时不学无术,翘过的课比吃过的饭还多,面对此情此景,纵使心中百感交集,也只能想到一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哎。

他大感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想要往回走,却意外发现了不远处站在树下的身影。

黑袍裹身,静悄悄的,像一团沉默的影子。

是弗舍,他也在抬头看月亮。总是压得很低的帽檐向后坠去,漂亮的鼻尖和唇瓣暴露在月光下,同样的冷□□致,轮廓却有几分熟悉。

楚青檀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再看过去时,对方已经低下了头,刚才的熟悉感仿佛只是自己的幻觉。

发现楚青檀正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弗舍身形顿了顿,随即转身就走,颇有几分“有你没我”的干脆。

楚青檀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几步追到对方身后,疑惑道:“弗少主,我虽不是什么君子,可自认与你并无干戈,你为何总是避着我?”

接下来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同行,如果他真的无意间触怒了对方,还是尽快将事情说开为好,一味回避只会加剧矛盾,让双方都不痛快。

弗舍却全然没有想要解决问题的意思,丢下一句“自作多情”,走得更快了。

楚青檀没那么容易被甩开,当他下定了决心要完成某件事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退缩。

他大步跟上,冷静道:“就当是我自作多情好了,那我再自作多情地多问一句,为什么你对旁人能做到视若无睹,面对我时却要夹枪带棒若即若离?我们难道不能正常相处吗?”

弗舍急促的脚步一顿,倏地转头看来,声音含怒:“因为我就是讨厌你!不行吗?”

楚青檀:“我又不是灵石,人见人爱。你讨厌我可以,但总得有个理由吧?”无缘无故就被人讨厌的话,那他也太无辜了。

而且他看对方的表现,似乎对自己积怨已久,他猜测道:“我们以前见过?”

这几年他带着燕凌霄走南闯北,结识过奇人异士多到连他自己也数不清,或许他曾在某时某地与眼前这位神秘的少主有过交集,只是他忘记了,又或许他曾在不自知时得罪过对方,这才让对方一直记仇到现在。

弗舍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冷笑:“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见没见过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也没人在乎。”

这不领情不配合的态度真是十分令人头疼,楚青檀只得顺毛捋,兴许把对方不知从何而起的怒意压下去,他们之间的交流就顺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