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竟卿双手还插在裤子口袋,听到秘书说“陈女士来了”,他点了点头,对耳里的人说了一句“多余不必说了,我有客人”后挂掉了电话,摘下耳机。

陈默还没来得及先打招呼,对方已经转过身,露出称得上十分英俊的正脸,下巴上有修过的胡茬。

对方看到自己,也露出了异曲同工的眼神,撞色来得确实突然了一点。

成年人,习惯了心照不宣。

陈默被对方外貌晃了晃神,对方就先伸出了手,绅士般求握,口中称呼她“小小妈妈,你好。”

陈默也连忙伸手和他相握,正要称呼“董事长”的时候,周竟卿说,“大家都是孩子家长,叫我南南爸爸就可以了。请坐。”

陈默其实有点不大好意思。董事长在刻意隐去两人之间的差距,至少家长这个地位,是相当平等的。

陈默露出销售人员的招牌微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南南爸爸。”

两人坐下寒暄一阵。

陈默的那套茶具被保姆拿了上来,趁着茶炉上烧水的当口,周竟卿为抚恤金的事当面道了歉,随后提及南南。

“其实我和南南的关系不大好。南南妈妈走得早,我平时又太忙,南南的情绪得不到抒发,对阿姨非打即骂。有时我在他面前,想纠正他某种行为,他就会对我也动手。最危险的一次是,南南上次去在新建集团的办公室,因为秘书疏忽把削笔刀放在桌面上,他竟然以为是玩具刀,割伤了自己。我没了解原委,训斥了他,他说不想再认我当爸爸。”

保姆还想为两人泡茶,但是周竟卿叫她离开了,亲自站起,提壶来泡:“我请了一名亲子心理医生,那医生说我得和孩子的家长们多交流,平时要让孩子们多接触。我问了秦老师,发现其他孩子都不和南南玩,平时只有小小带着他,他似乎是小小的跟屁虫。”

“那倒是,两人经常在一起玩警察小队的游戏。小小是队长,所以总是胡乱安排南南,这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周竟卿微咧了咧嘴,“医生说原因还是在我,虽然我社会关系复杂,但并没有教会孩子如何交友,他能有一个好朋友已经很幸运了。我倒不希望他看到我和其他商业伙伴之间怎么来往的,否则他会以为交朋友都像我们工作中那样。所以我希望通过和小小妈妈的交流,可以让他看到爸爸也在正常地交朋友,这样对他有正面的心理反馈。”

“那我也求之不得,两个孩子在一起玩,家长们闲聊也是放松嘛。”

陈默脸上挂着不变的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放松。

不说南南爸爸是董事长,就算他只是一位普通爸爸,混迹在妈妈们的下午茶时间,不论是她们还是这位爸爸本人,都不会感觉轻松愉悦。如此还真的需要有个家长朋友多帮带,好免除单亲爸爸的社交尴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