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删除。”
话音一落,她的手机闪了一下,在关乐震惊的目光中,那份多达百页的资料瞬间清空,只剩下惨白的页面和一个一闪一闪的光标。
阮如安将已经签了名的书收好,又把支票推了回去,温文一笑道:“但我是个读者,还是个很有钱的读者,我不想伤害自家太太的理想。”
“所以只需要一小点代价,”她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很小的缝隙,“就能帮你保住华森的实际掌控权。放心,绝对比贺氏和符氏良心的多,毕竟我可是你的腿毛呢。”
“这是一点见面礼,再考虑一下吧。”她笑了笑,又把支票推了回去,收回手机发了条消息。随即,关乐的手机亮了。
又是“叮铃”一声,寒气扑面而来。阮如安只身离开,而店主没有挽留。
阮如安仰头呼出一口气,看着哈气在空气中成型、弥散,最后消失在空气中。然后她被冷风吹到了脖子,赶紧往羊绒大衣里缩了缩,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车,吩咐司机回家。
车内非常安静,过了很久,系统才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不对,你哪来的华森科技的资料?】
阮如安没理它,只是盯着窗外出神。
昏暗的天色渐渐点燃满街灯火,与明明灭灭的车灯汇成河流。城中的道路很窄,车速缓慢,像是晃悠悠的小船,荡漾着向前。
街巷的灯光在她脸上投出明暗的影子,模糊了容貌。阮如安像是终于掀开了从容的外衣,露出了内里孤独又冷漠的灵魂。
太静了,静得系统觉得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忽然开口道:“随手写的一个小程序罢了。赚钱也好,找资料也罢,都不是什么难事。”
“怎么,你一个系统做不到?”
系统:【……】
第5章
只要一开口,就还是阮如安的味儿。
系统:【……】
它忍无可忍地质疑道:【你不是个码农吗?怎么做这种事这么熟练?】
阮如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又觉得不太舒服,打开了劳斯莱斯座椅的按摩功能。她估算着系统的忍耐度,直到隐约听见一阵噼啪的电流声,才好整以暇道:“你知道我原本的专业是什么吗?”
这个话题有点跳脱,系统卡了一下,不确定道:【软件工程?】
“金融,”阮如安道,“一个与钱亲密接触的地方,纸醉金迷、逢高踩低,一个骗子、小偷和暴徒扎堆儿的名利场。”
“皮埃尔·布尔迪厄1认为,虽然‘资本’这个词虽然充满了铜臭味,但实际上资本必然存在‘非经济性’的形态,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学阀’,虽然这些读书人一心……或者看起来一心钻研世界的真理,但也并不妨碍他们的后代巧借便利,摘取一两颗别人庭院的果实。资本经济只不过是露出海面的冰山一角,真正的资本,是深藏在海面之下,不知何等广阔的各种利益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