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雨楼扶着眼镜:“有问题。”

渡魂街一点也不安静。正相反,这里一直都是杂乱、无序、吵闹的。每当夜幕降临,渡魂街的骂街声就能冲破云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了眼那几个坐在帘子后的高脚凳上喝酒的人。压低声音对李禛道:“这些人恐怕有问题。”

李禛顿了顿,轻声猜测:“瘾君子?”

“有可能。”

瘾君子在渡魂街不少见。有人无法逃离这烂泥一样的生活,自然就选择了精神上的逃避。

不过这群人很少结伴出行,更很少会光明正大出来喝酒。迎着寂静的风,李禛愈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思索了几秒,她对师雨楼道:“去酒吧里看看。”

这酒吧说是酒吧,其实比捕蝇草还要破烂一万倍。从外表看,它十分逼仄狭小,里面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吧台,周围围绕着一圈掉了漆的黄色高脚凳。

酒吧应该还有一盏昏黄的灯,不过现在灯不亮了,几根蜡烛立在吧台上,火苗轻轻摇曳着。

李禛掀开看不清颜色的门帘,她行走时带起一阵利落的风,将火苗吹得摇晃起来。

她坐到其中一个疑似瘾君子的人身边,对柜台后的人说道:“一杯酒。”

那几个人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到来没有反应。

老板也垂着头,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去拿酒。见老板走出去,李禛侧过头,用很不礼貌的目光打量着她身边坐着的那个人。

一个男的。很瘦,脸上泛着铁青色,皮肤上有一些紫红色的斑点。

那个人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原地,捏着玻璃杯的把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李禛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仍旧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怎么了?”说话声嘶哑又虚弱,语气很冲。

李禛道:“渡魂街怎么了?”

“能怎么,还是那样呗。”那人不耐烦道,“你是第一次来这烂地方吗?”

李禛又道:“你脸上的斑点是怎么回事?”不止是她身边的这个人,边上其他的几个人身上也有深色斑点,只不过没那么明显。

听到她提“斑点”两个字,对方很明显地暴怒起来,“腾”地从高脚凳上跳起来,怒声道:“关你什么事?!劝你少管闲事,不然——”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蜡烛映照出他惊恐的脸,黄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角流出,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是……你是……”

显然,他认出她了。

这也正常,毕竟天门台对她的追捕称得上是铺天盖地,几百几千人里才有一两个不认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