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栏杆坏了!有尸体落下来了,快躲开!”

站在三楼平台上的囚犯本就时刻注意着楼上的战斗,此时见势不妙,很有先见之明地朝边上躲去。

一个挤一个,骂骂咧咧声与脚步声交织,为铁雨挪出一个合适的位置。而在这钢铁雨滴和无数杂音之中,一具尸体迅速而无力地坠落,同众多铁钉、铁栏杆一同,“嘭”地落在地上。

尸体圆睁双目,右眼还嵌着那只已经燃烧到尾端的烟头,额头上一道醒目的血洞。

几秒后,鲜血从她身体下方溢出,染红了三楼的水泥平台,仿若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红色图形。

犯人们呆立在尸体身侧,如同机械般僵硬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她们的目光越过层层高楼,越过层层人群,最后落到她的身上。

乔珠珠凑近栏杆瞄了一眼底下,立刻缩回头:“我想起我们在鼠场的时候。”

李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鼠场?怎么了?”

“就是觉得白塔和鼠场很像啊。”乔珠珠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自相残杀的同类、激烈的争斗、凶狠的研究员和狱警……”

李禛道:“这么说,世界大部分地方都是一样的了。”

何处不残酷?何事不沉重?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也是如此。有灵气时,人们争夺天材地宝;没灵气时,人们追求名权钱势。

千年间有太多东西变化,没变的只有人们的欲望,以及向上攀爬的心。

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闻言,乔珠珠忽而感慨道:“是啊……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鼠场。”

也许是由于离开鼠场后的那段经历,她比李禛印象中要忧郁了一些。

只是不待李禛说什么,乔珠珠便刻意地转移了话题,将话头调转到李禛身上:“说起来,你不觉得你总是很引人注目吗?”

李禛又点了支烟,却也不抽,只是将其夹在手指上,任其慢慢被火光吞噬。

听到乔珠珠的话,她笑道:“有吗?我觉得……还好吧。”

乔珠珠摇头,用感叹的语气说道:“你可真是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感慨着,感慨着,她忽地想起了和李禛初见的时候。

那时候她何尝不是和这些犯人一样?只能站在复生者之中,呆呆傻傻地注视着她,仿佛注视着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直到现在,她也是她很难理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