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怕是不好了。」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只从被抓住的手能感觉出桃琴的紧张,「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我没答。
挑开半边帘子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看不清路,热闹的城市还处于睡梦中,只有一两声狗吠从深巷里远远地传来。
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被迫回了客栈。
城门被封的事很快地传开引起一阵骚乱,但大部分人都保持着一种无所谓的看客心态。街上突然多了许多官兵,城门那里夜以继日地有大量士兵把守。
李真和几个年长者急得如热锅上蚂蚁,早出晚归寻找逃脱之法。
而城里百姓虽感到不解,却还是过着寻常日子。
直到封城第三天!县令落荒而逃!马蹄声震天响,一队人马呼啸着撞开城门!
百姓才惊觉,出大事了!
我和桃琴等年轻姑娘早早地藏身在客栈的地窖里,胆战心惊地从天亮挨到天黑。
外面骚动过后就慢慢地平静了许多,只有一些哭声。
我们不敢动,饥寒交迫地直等到传来李真的声音才慢慢地爬出来。
他们一个个蓬头散发,连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白色的中衣沾满了泥土。李真更惨,脚上一双羊皮靴都被脱走了,踩着袜子火急火燎地拉他女儿。
客栈被洗劫一空,家具什么带不走的都被打烂了,七零八碎地散在地上。
哭声从客栈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
客栈的掌柜还在,面如土色地从一个缝隙里挤出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天已经黑了,众旅客不敢生火,出来找完食物后又纷纷躲起来。
李真带着我们躲回地窖。
里面点着豆大的小烛火,昏暗的灯光照出十几张惊惶的脸。
我们同行的六个人分吃三张饼,吃完,李真低着嗓子说:「等夜深了,我们得逃去别的地方。今日虽只是洗劫财物,可等明日没有了怕就是要杀人。」
「这地方就这么大,能逃哪儿?我看还是这里安全些。」另一个姓王的茶商不认同。
于是夜里只有我们四个悄悄地摸出去。
我们算是命大,刚出去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李真立即带着我们上楼爬到房梁上躲。
楼下很快地传来刀剑的声音,以及姑娘们尖叫哭号声,脚步声杂乱无章,和男子的淫笑声乱成一片。
黑暗里我和桃琴面面相觑,她捂着嘴,恐惧得眼里泛出泪光。
哭声从半夜响到天明。
慢慢地没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