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萧灼华。”顾煜不忍拔剑相向,只是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人,“你们这帮可恶的北狄,把萧灼华藏哪了?”
“小将军怎会不认得妾身呢?”萧灼华目光忧伤地迟疑一瞬,随后抬手将刀尖对准顾煜的脖子,灿然一笑,红妆分外妖魅,“你的灼华就在这啊,就是你平生最痛恨的北狄啊。”
“为什么我们一直都要两相对立。”顾煜把剑抵在萧灼华胸口,星眉朗目带着无限酸楚,含着泪质问这个曾让他在许多个深夜里思之如狂的心上人。
“大概我们之间,”萧灼华仍是疏离地笑着,语气冷得让顾煜心寒,“也只剩下……对立了……”
宿命的残忍和重逢的无力一起涌上心头。顾煜满心别恨难出口,只剩下欲语泪先流。
顾煜一生杀敌无数,可面前这个敌人却让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这是谁啊。
这是将他无微不至照顾到十岁的哥哥。
这是在他身下雌伏过三年的罪人。
这是为他孕育着孩子的地坤。
这更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妻。
曾经相伴,春意凭栏,儿时清欢;别离时难,剪却丝蚕,情深亦乱;今朝两看,聚首星散,仇敌喟叹。
“跟我走。”顾煜的泪落到马鬃上,满眼通红地对萧灼华说,“听见了吗,我带你走。”
“本王是身陷泥潭的人,早就出不去了。”萧灼华冰冷的语气里流露出心酸无奈,手上加重力道,用锋利的匕首轻轻划一小下,在顾煜颈间留下一丝血色,“如果你不退兵,本王不介意杀了你。”
“我退兵。”顾煜平静地说。
“末将——”
“甘拜王爷下风。”
顾煜放下剑,对上萧灼华惊愕的眼。
这个年轻气盛不曾投降过的将军,此生唯一一次败倒在一双桃花眼下。
“不是我顾煜打不过你,是我心甘情愿。”顾煜微微歪头,碎发随风摆动,傻小子似的对萧灼华笑着,“夫人。”
萧灼华眼眶湿润,手抖得很厉害,颓然地把匕首扔在黄沙里。
顾煜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将一切错误归咎到萧灼华身上的冷漠之人了。
他在别离的日子里成长,想明白了很多事,解开了很多心结。